弃城2
化阴沉的目光里轻笑几声:“原来,卑陆不是被铁勒灭的。”他殷红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是大梁和铁勒合谋所致啊。”

    俱颖化瞪着他,惨白耷拉的双腮微颤,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死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俱颖化的声音喑哑,“你跟卑陆有什么关系?”

    闵碧诗挑挑眉,一本正经道:“我跟卑陆有何关系?我姓闵。”

    “那跟你就更无干系了!”俱颖化盯着他手里那信,“那是前尘旧事!”

    “哎,监军此言差矣。”闵碧诗把那信妥帖地收回袖口,“我与您盘一盘,十年前,卑陆被铁勒灭国,这座横亘在大梁、铁勒之间的小国一朝倾覆,换来的是梁铁两国往后的纷争不休。”

    卑陆,一个小小的边陲之国,却地处要塞,它是一把铜尺,把两块接壤的内陆划分开,形成了很好的缓冲带,所以,大梁与铁勒在以往长达数十年均无战事。

    ——直到卑陆亡国,铜尺不在。

    要塞,变为兵家必争之地。

    战事爆发了。

    先是铁勒借由巡防,不断越进大梁边界,大梁驱逐无效只得带兵介入,铁勒不甘被压制,紧接着也领兵示威。

    因为一块无主之地两国互相扯皮,大梁有大梁的理,铁勒有铁勒的理,这是个无头官司,根本判不明。

    最后,边防线附近时常会出现一种滑稽的场景。

    梁铁两国带兵互相撵着占地盘,谁先到就算谁的。但他们占据的地方往往渺无人烟,吃水都有问题,又不得不派人回去找补给。

    这方人一走,另一方又赶紧占上来,比的就是谁耐力强。但两天不吃不喝行,要是两年,二十年呢?没有人能一直占住那块地,不划定好边界,这迟早都是条火药引子。

    “铁勒先是骚扰边界,再是强占,河西百姓被扰得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直到闵金台被调往河西。”闵碧诗想着,思绪向西。

    那时的河西,还没有闵氏,当时的节度使不敢强硬,只得绥靖,牛马、丝绸一批又一批,流水一样送进铁勒,却没能换来相安无事。

    反而让铁勒愈加野心勃勃,把河西当成取之不竭的盘中肉。

    “闵金台的强硬态度改变了这一切。”闵碧诗观察着俱颖化,“他切断多年来给予铁勒的‘报酬’,保全了河西百姓的脂膏,同时,也惹怒了铁勒。”

    “五年前,铁勒王阿伏至罗之子伽渊,不知因何故,离开铁勒,潜入京都——据说那伽渊是叛逃出来的,孰真孰假,谁能得知?”闵碧诗说,“而就在同一时间,监军收到了这封密信,再之后,铁勒竟突然销声匿迹,消停了好几年——直到今年年前,铁勒突然发兵进犯河西,闵氏全族被打为反贼,你说——”

    “卑陆亡国,怎么能与我无关?”闵碧诗深深吸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巧,伽渊初入京时,监军就正好收到密信了呢?这信是谁写的?又要送到谁的手里去?里面到底谋划了些什么?与今日河西沦陷有何干系?”

    闵碧诗话音戛然而止,静了会,又突然重重道:“通敌的,到底是何人?!”

    俱颖化面色阴鸷而平静,蓦地笑起来:“怎么,难道你想说,我通敌铁勒?”

    闵碧诗没作声。

    俱颖化一甩袖,冷哼道:“稚子小儿,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