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城2


    俱颖化转头看向仇迹心,问:“掖庭怎么会突然走水?”

    仇迹心被他阴森的眼神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道:“干爹,此事儿子也不清楚,得过去看了才知道。”

    俱颖化住在掖庭里的玄武小苑,火这么一烧,恐怕他的小苑也不得幸免,只是宫里怎会突然走水?

    想到这里,俱颖化嘴角一沉,看看窗外,说:“你带兵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转身出了含元殿。

    仇迹心领命,目送俱颖化离开,带上剩余人手,翻窗而出。

    火已经烧起来了,朱红墙头上冒着滚滚黑烟,阵势吓人,主管内廷巡防的北衙禁军跑不及到掖庭,只能分出一部分神策军来灭火。

    水一波接一波送进去,屋顶的黑烟却依旧不散,看着蹊跷。

    俱颖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抬手带几个人就要进。

    小太监担忧地说:“干爹……里面火还未灭,这么贸然进去,恐怕……”

    俱颖化没理会他,提靴就往里走,这火着得不简单,况且,他房里压着文牍要务,不知烧成什么样。

    从长廊口到玄武湖,一路上飘着浓烟,临近玄武小苑,烟反而淡了。

    俱颖化神色更阴,他让太监们守在院门口,自己推开房门,进了屋。

    光顺着门缝泄进来,桌柜顿时显出耀眼的金黄,只一刹,他就合上门。

    这套金丝楠木是先帝赏他的,三代将门赫氏,开国功臣薛氏,三朝元老朱万里,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赏赐。

    只有他俱颖化有。

    桌上的折子堆得略微凌乱,香炉里飘出淡淡青烟,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俱颖化绕过桌,走到书架后面蹲下,从最底下拖出个沉木箱,正准备从袖里摸出钥匙。

    突然,身后传来清凌凌一声:“监军。”

    俱颖化身形一滞,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撑着膝头站起来,转头看过去,书柜后站着个人,一半身露在外面,一半隐在柜后。

    准确来说,那人是半靠在书柜后那摞故纸堆上的。

    这屋子背光,常年晒不到太阳,墙角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霉,即使富丽堂皇,也压不住阴森森的鬼意。

    就是这层鬼意,让这人显得格外艳丽。

    他的脸很白,衬得唇色猩红,盯住俱颖化的瞬间,嘴角磨开幽幽笑意。

    “不是说好让我除掉他,怎么监军倒先一步动手了?”

    俱颖化盯着闵碧诗,问:“你怎么在这?”

    闵碧诗弯起眼睛,“监军要杀那赫二,我来助您一臂之力。”

    俱颖化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刚要开口,只见闵碧诗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沉木箱上。

    “监军在找什么?”闵碧诗手腕一翻,两指间夹着一张信纸,“在找这个?”

    俱颖化八风不动,说:“你别想唬我。”他伸脚踢了下箱子,“上着锁的,想打开?没那么容易。”

    闵碧诗轻轻道:“监军再仔细看看。”

    俱颖化眉头一皱,半转过身又踢了一脚那木箱,“哗啦”一声,锁掉了下来。

    俱颖化的脸色彻底变了,但他不敢贸然蹲下检查箱子,以防有诈。

    外面的守卫接连拖着水桶跑过去,影子投在后壁,光影变换模糊了闵碧诗的面容,远看,更像一只啖肉嗜血的绝美修罗。

    “监军还记得赵怀壁吗?哦,不对,你知道的应该是赵甜儿。”闵碧诗在后面低低笑起来,“——她是怎么死的,监军还记得吗?”

    “那日,我见当年‘骨手案’的判牍还奇怪,人既已死,为何还要往嘴里灌醋,简直闻所未闻。”闵碧诗从后面走出来,“原来,是因为她吃了一封信,对吗?”

    “五年前那夜,监军逼问赵甜儿不成,剃掉她双手的肉也没能让她开口,人被你折磨死后,你又派董乘肆去毁尸灭迹。”

    “京都禁止私焚尸身,董乘肆只能把她拖到南山上,打算悄悄埋了。可惜,他是个孬种——他既不敢剖开赵甜儿胸膛取出信件,又怕有人给她开膛破肚,泄了信件内容,于是,他想出个自以为的好招——往赵甜儿嘴里灌醋,想用醋腐蚀掉那封信。”

    “呵……呵呵呵……”闵碧诗半垂首,唇角勾起弧度看向俱颖化。

    “你这个干儿子,不仅是个孬种,还是个蠢货,他竟不知,死人是没法吞咽的。那些醋滞赵甜儿的喉咙,仵作验尸时立马就推断出,她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只是仵作不敢说,也不敢写而已。”

    俱颖化目光阴狠,死死盯着他。

    闵碧诗上前一步,含笑道:“其实,我有一事想问,那封信的内容,赵甜儿在死前就告诉你了吧?”他扬扬手里的信纸,“这种东西,监军怎么还抄录一份,怎么,准备日后和谁玉石俱焚用吗?”

    闵碧诗在俱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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