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酒
    黄良安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作一首嘛乔公子,也让咱们开开眼。”

    乔衍还真装得像那么回事,说∶“我作诗,讲究情景,情景么,就是得有佳人在侧,光温顺不行,还得美,最好有些才艺,才能激发我的灵感。”

    李云祁说∶“佳人,美人,咱们这正好有一位。”他看向闵碧诗,扬扬下巴,“喏,不够美吗?”

    乔衍侧头去看闵碧诗,“啪!”一声阖上折扇,说∶“够美!够美!闵大人之姿,就是茶兰苑的头牌都比不上!”

    拿他与妓子作比,摆明了就是要侮辱人。

    闵碧诗顿了顿,温和地笑笑,下面夹着赫连袭的脚的腿蓦地松了,赫连袭大喘一口气,终于得以收回酸涩发麻的腿。

    众人见闵碧诗没说什么,就愈发大胆,赤条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哄笑一团,姓闵的现在就是贱命一条,能拿他取乐那是看得起他。

    有人提议∶“不如让闵大人跳支舞,给乔公子助助兴,激发激发灵感,听说闵大人的母亲是洛邑有名的舞姬,跳支舞应该不算什么!”

    黄良安以前受赫连袭糊弄,以为闵碧诗真是兵部特遣督察,后来闵碧诗入大理寺,因容貌一绝而名声鹊起,他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闵碧诗还是那副温顺模样,说∶“我不会跳舞。”

    “那就舞剑!武将出身,功夫总会的。”

    赫连袭朝那声音望去,是个北衙飞骑,叫不出名字,应该是乔衍的跟班。

    乔衍左右看看,“没剑啊,咱都是卸甲进来的。”他朝后一看,见窗台上摆这花瓶,里面插着几株芍药,“用花吧?花也行。”他一思忖,合掌拍手∶“以花舞剑,更雅了!”

    芍药月季开得艳丽,文人骚客多颂梅柏山雪,对这等俗物避之不及。

    黄良安心道,简直俗不可耐!他正要说话,闵碧诗已经先出声∶“这……”

    赫连袭突然站起来,夺过乔衍手里的花,说∶“舞剑,弄花,没意思,要玩就玩点新鲜的。”

    赫连袭身量本就高,猛地站起来,气势铺天盖地压来,乔衍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下,他蓦地愣住,以为赫连袭要兜头给他一拳。

    “你……”乔衍感觉脑子好像不会转了,本能地说∶“要玩什么新鲜的?”

    赫连袭随手把花往后一抛。

    “行酒令,听过吗?咱们换种带脑子的玩法。”

    乔衍让他说懵了,什么叫“带脑子的玩法”?舞剑作诗这种玩法很没脑子吗?

    赫连袭拎起酒壶,给乔衍斟酒。

    “规则很简单,咱们掷六赤,点最大的是庄家,先想好一个数,不告诉任何人,接着从一开始叫数,叫到庄家想的数的倍数就要跳过,否则为输。”

    六赤就是骰子。

    乔衍的表情已经冻住了,哆嗦着问∶“……啥啥啥意思?”

    赫连袭颇有耐心地举例∶“比如我坐庄,我想的数是六,但我不会告诉诸位,我从一开始叫数。”他指着周围一圈人,“他是二,他是三,他是四,以此类推,每逢六的倍数,六、十二、二十四等就要跳过,若不跳而是喊出此数,则罚酒一杯下场,留到最后者,胜。”

    规则不难,比的是反应速度还是心算能力,以及要会揣测庄家的心思。

    黄良安一拍桌,说∶“这好玩啊,翟兴耀就是明算科出来的,今夜他定能拔得头筹!”

    翟兴耀拱拱手∶“行酒事小,重在怡情。”

    赫连袭把斟满酒的杯盏推到乔衍面前,懒洋洋说∶“乔公子先掷六赤。”

    乔衍还是没太听懂规则,但又不能下自己面,只得硬着头皮开始掷。

    六赤轮了一周,闵碧诗点最大,坐了庄,从他开始叫数,一圈轮下来,无人下场,众人心头侥幸,印小蒙兴致盎然地灌口酒,喊∶“十二!”

    旁边一个接一个道∶“十三!”

    “十四!”

    “十五!”

    ……

    ……

    过了一段时间。

    “三百一十七。”

    “三百一十八。”

    “三百一十……”印小蒙打了个酒嗝,问∶“青简,你想的数到底是什么啊?”

    一轮轮叫下来,半柱香过去了,竟一个人也没下场。

    乔衍倒是松了口气,他算数不行,数数就简单了,这么一玩也是颇感兴趣,醉眼朦胧地看着身旁的闵碧诗。

    闵碧诗淡笑着摇摇头,大家只能继续往后叫数,叫到四百时,已经有些人离席,去门口吹冷风醒酒了。

    闵碧诗也站起来,还没说话,黄良安拉住他∶“青简,你坐庄,你可不能走。”

    “透透气。”闵碧诗温声,“去去就来。”

    黄良安问∶“那要叫到数了怎么办?”

    闵碧诗一笑∶“还早。”大家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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