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


    “这俩人多大仇多大怨啊,下这么狠的手?”

    “哎,我这也听说过消息。”陆除低声说,“说这俩侍卫没仇怨,就是他杀。”

    黄良安抬头道∶“有人证吗,那夜就没有人经过看见过?”

    闵碧诗挑挑眉,看向黄良安。

    赫连袭朝后仰了仰,闵碧诗感觉两腿间的那脚滑出一些,又倏地阖紧腿。

    赫连袭面色微红,似是醉酒,他又尝试一次,奈何被夹得紧,怎么都动不了,他抬得腿酸,暗暗踢了几脚。

    闵碧诗不看他,一边听人讲话,一边饮着冷酒,每当那只脚要坚持不住时,他就会放松一些,待脚企图离开时又瞬间夹紧,如狡猫遛鼠,又似毛球逗狗。

    赫连袭面色不变,依旧谈笑风生,与左右有来有往。被夹得过了,就一边往嘴里递菜一边干咳几声。

    对面以为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这位爷,纷纷住嘴。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突然有人道∶“聊这些做什么,怪渗人的,大喜的日子咱们说些高兴的,各位平日在司里断案还没断够吗?管这些闲事。”

    乔衍倒是很有眼色,转而看向陆除∶“听说前些日子陆公子娶亲了,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办典礼?”

    陆除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已经下过聘书,是没大办,家父……家父……”

    印小蒙说∶“小除子,这就是你不够仗义了,都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也会过去给你随礼啊……话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陆除吞吞吐吐∶“……我娘子姓苏……是……”

    陆庾正巧送客回来,瞪他一眼,叱道∶“还有脸说?”

    在座的年纪都偏轻,一见这动静都不敢说话,陆庾向各位告辞,说自己年事已高不胜酒力,先回去,让大伙好好玩,语气还算温和。

    陆庾走的时候陆除跟在后面,说要送送他爹。

    他们父子二人一走,有人压着嗓子道∶“听说陆公子娶得那位姑娘,就是茶兰苑里出来的。”

    教坊司出来的姑娘。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互相对视几眼,尴尬地举起酒盏劝酒,喝过三巡后,屋内气温变高,气氛又热闹起来。

    印小蒙喝得发懵,打开窗吹着冷风,想散散酒气,结果越散越晕,屋内热气冲天,他眼前冒星,拿竹箸敲空碗,嘴里瞎哼哼曲儿。

    黄良安看他这样就笑∶“马奶酒劲大,这都唱开数来宝了。”他过去推印小蒙,“别敲了,再敲,你就能这么回你赣南老家了,一路上得有不少人给你舍钱。”

    周围哄笑起来,“哎,数来宝现下可不是叫花子的专属,茶馆里的先生也用这个编本子呢。”

    “编什么本子。”乔衍摇着折扇,“都是些淫词艳赋。”

    “说到这。”一直没吱声的李云祁抬头道,“听说乔公子的词写得不错,都传进教坊司当头牌曲了,夜夜笙箫演得都是您的曲儿。”

    “嗐!淫词艳赋!”乔衍把扇子摇得飞快,还谦逊起来∶“都是附庸风雅,不值一提!”

    乔衍说得还真没错,他写得那些玩意儿说打油诗都是高攀,全是银子砸的到位,才捧出那么一两首曲儿。

    像“夜深坐池边,池中蛙声叫,一声两声三四声,都是呱呱呱呱呱。”

    或是“秋风扫落叶,又刮枝头上,一二三四五六七,片片树叶都落地。”

    大家都当闲谈笑料,听后还得绞尽脑汁夸一句,这乔公子数数数得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