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乔衍也是个混吃等死的主,他爹乔正浩怕他惹事,不敢让他进兵部,把人弄进北衙,现下在温无疾麾下,挂职衙内,没实权,权当跑腿。
在京里混,头顶有老子自然好使,但光有老子,自己没官职,在当官的面前就矮一截。
乔衍脾气不好,却也不敢当着一众三司的面摆横,他端起酒盏,朝黄良安点点头。
黄良安隔空与他碰酒,饮下一口,说∶“听闻京里近来有件大事,只是有人压着,没人敢提,乔公子知道吗?”
印小蒙赶紧凑上去,问∶“什么大事?”
黄良安咬了口茶酥,没说话。
“哎呀,你卖什么关子?”印小蒙拿手肘捅他一下,“有话说啊!”
翟兴耀低声道∶“……是兵部那事?”
“兵部什么事?”印小蒙像瓜田里的猹,又凑到翟兴耀身边,“什么事啊,你们倒是说啊!”
翟兴耀沉默着摇摇头。
印小蒙急得就差上蹿下跳,隔着桌望对面的闵碧诗,问∶“青简,你知道吗?什么事啊?啊?”
面前正好过来一个婢子斟酒,起身时不小心带翻了酒盏,泼了闵碧诗一身。
婢子吓得跪在地上,闵碧诗摆摆手,让她退下,蒲垫湿了一片,婢子小心地问他,要不要换一个位置?
闵碧诗应允,那婢子引着他走到赫连袭身边,薛世磐一走,赫连袭身边正好空下一个位置。
闵碧诗道声“多谢”,正要落座,对面黄良安突然朝他招手。
“青简,来这边坐。”
黄良安指的那个空位,好巧不巧,就在赫连袭对面,右边是乔衍,左边是翟兴耀。
闵碧诗没做迟疑,转头去了对面。
赫连袭还在和旁边的人推杯换盏,没听见一样。
黄良安让印小蒙问的不胜厌烦,说∶“前些日子,兵部莫名死了两个侍卫。”
“啊!”印小蒙皱着眉,问∶“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黄良安瞪他一眼,“你去查呗。”
印小蒙“呿”一声∶“又没给我下敕命文书,我查什么?”他从翟兴耀碟里拿了个果干抛嘴里,问∶“那俩人怎么死的?仇杀?情杀?”
“没人知道。”翟兴耀摇摇头,从他碗里夹走块肉,“咱们又不在兵部,哪能知道内幕。”
“那是你不行。”黄良安损他。
翟兴耀说∶“你行你知道啊?”
“我也不行。”黄良安说,“咱们不行有人行,乔公子的爹可是兵部侍郎。”他转过头,低声说∶“乔公子,这怎么个事,能给透透口风吗?”
乔衍不经捧,他扶着后颈转转脖子,说∶“内幕嘛,我确实知道一些……”
闵碧诗感觉有东西爬上了脚踝,然后是小腿,他八风不动,面上淡定地饮酒,底下伸脚勾了勾,赫连袭侧对着他和人说话,身形动了动,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发觉不了。
对面的印小蒙乐呵一声∶“还是乔公子厉害,咱们现在也是能打听内幕的人了,乔公子,您给说说呗。”
乔衍喝了口酒,思索片刻才道∶“我也是听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完又赶紧补充∶“不是我爹说的,是从别的朋友那知道的。”
“明白明白。”陆除说,“这些话只在席间谈,出了门就当不知,这规矩我们哪能不懂?”
乔衍说∶“那俩侍卫均死于他杀,身上有刀伤,据说是在东市那发现的尸体。”
“东市?”陆除问,“那不是万年县地界?”
所有人的嗅觉被调动得灵敏起来,翟兴耀问∶“他们二人,是哪日死的?”
乔衍想了一下∶“好像是……七月初三……或者初四夜里,我也记不大清了。”
在座的大部分不知万年县案案情,若是熟知细节者,一听便知,这两个侍卫死亡时间与任彧几乎一致。
与赫连袭攀谈的那人的注意力被对面吸引过去,跟着他们打听去了。
赫连袭转身坐回来,状似无意地扫对面一眼,前倾身去够桌上的酒壶。
闵碧诗一边往嘴里递着银丝卷,一边凝神听他们说话,那只不安分的脚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蛇行着挑开衣袍下摆。
赫连袭外面穿着褡护,长过足腕,这么坐着,把下面遮得严实,没人能瞧出端倪。
闵碧诗神色如常,在那只脚恶意地探向他大腿内侧时,闵碧诗突然收腿夹住,那脚动弹不得,想收收不回去,只能一直僵持着。
“先是住在附近的平民报案。”乔衍说,“官府过去就把尸体拉走了,第一次尸检说是他杀,但是也有人怀疑他们俩是互杀。”
“互杀?”印小蒙质疑,“这也太离奇了吧,互杀的,两人能死在一块?”
“怎么不能?一人捅一刀,两人失血过多,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