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
    赫连袭不知道黄良安这孙子是何居心,但猜想应该居心不良。

    马车很快到了地方,还是布政坊一家酒肆,伙计熟络地迎两人进去,支开案几,对桌而坐。

    赫连袭倒了杯茶给他,问∶“你去吗?”

    “去。”闵碧诗轻叹一声,“为何不去?请帖都送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赫连袭说,“陆除是因为协查万年县案才升的职,这案子结了?”

    闵碧诗摇头。

    赫连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升了职?”

    前两日,闵碧诗从八品评事抬为六品寺正,理由是协查郭立死因,呈上凶手画押,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显然还不够。

    听说,是宫里有人先提了这事,万年县案事关非常,破案的相关人员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封赏,其中也包括闵碧诗,和这位陆除。

    闵碧诗呷下口茶,没说话。

    伙计端着酒从外面进来,升起小烤炉,架上铁丝网,把冷酒放在上面,又退了出去。

    门一阖上,赫连袭问∶“这案子最后怎么个说法?”

    “没说法。”闵碧诗不爱喝热酒,趁凉给自己倒了一碗,“还在查。”

    “查到哪了?”赫连袭拿走他手里的酒壶,脖子一仰,把他碗里的凉酒一饮而尽,又给他倒了碗热茶。

    闵碧诗“啧”一声,伸手要去抢酒壶,赫连袭手臂抬高,他没抢到,轻皱着眉说∶“郭立死前的口供和任彧的遗物成了最后证据。”

    “那现在就是……”

    “断了。”闵碧诗说,“线索断了,大理寺这边没有办法,暂时搁置,宪台那边有进展?”

    “这我怎么知道?”赫连袭把酒壶又放回炉子上,“我早都不在宪台干了。”他侧过脸,问∶“那东府能干?”

    他的意思是,案子一直不破,东府那边也不催?

    “干不干的也没办法。”闵碧诗看起来有些疲惫,“能查的都查了。”

    其实有一点闵碧诗一直没想通,就是他和狄小店去死者逯翁的宅子时,在后院碰见的那群不良人,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去的?为何会偷偷摸摸潜入逯翁家中?

    他转了转杯,看向噼啪作响的小炉,没有头绪。

    赫连袭用手背探探酒壶,已经热了,这才给闵碧诗倒了一碗,又给自己添上一碗,凑过去,说∶“我这有个线索,你听不听?”

    闵碧诗看他一眼,拿起碗喝下口酒,酒气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道∶“你说。”

    赫连袭厚脸皮劲又上来了,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那你先表示表示。”

    闵碧诗偏过头,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会,缓缓举起手。

    “哎——”赫连袭往后一闪,“不是用手!用嘴,用嘴!”

    闵碧诗放下手,背过身去,冷冷道∶“爱说不说,大理寺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你能知道什么?”

    “嘿。”赫连袭急了,“怎么还瞧不起人,你们一直往外面查,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闵碧诗转头看他。

    “症结在里面。”赫连袭指指头顶,“得剖开看。”他蓦地起身,一把搂过闵碧诗,嘀咕着∶“你不表示我表示,二爷今儿就当吃点亏,让让你。”

    说完“吧唧”一口亲在闵碧诗侧脸上,顺便留下了很明显的口水印。

    闵碧诗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一把推开他,边擦脸边抬腿。

    赫连袭往后躲,吆喝起来∶“你要踢我我可不说了噢!”

    闵碧诗的脚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他一下,不太疼,在赫连袭眼里更像调情。

    他抓住闵碧诗的脚踝把人往怀里拉,说∶“这个人你肯定想不到。”

    闵碧诗论事不喜动手动脚,挣了半天没挣出来,有些烦躁地看他一眼,说∶“不吃了,我要走了。”

    “萧熠。”赫连袭松开了些,还是揽着人不放,“萧熠手里有张尸陀林人皮面具。”

    闵碧诗凝眉,转头道∶“你怎么知道?”

    “那你别管。”赫连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而且,就在任彧死的那一晚,兵部还死了两个侍卫。”

    闵碧诗神色凝重,说∶“没听说过。”

    赫连袭∶“两个无名小卒,你当然不知道。”

    闵碧诗问∶“这事没人查?”

    “兵部是萧熠的地盘,他不发话谁敢查?”赫连袭把下巴靠在他肩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任彧死前画的是尸陀林怙主像,萧熠那恰好有一张尸陀林面具,紧接着兵部又死了两个人,还死在与任彧同一夜。”

    闵碧诗突然转过身,看着他,问∶“是萧楚碧遇刺那日,被元昭救回,在我宅子时她告诉你的?”

    赫连袭怔了一瞬,含糊其辞∶“……是她说的。”

    但不是那日,是李垣瑚登基那日他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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