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
散不去的灰霾。

    闵碧诗换了厚衣裳,赫连袭还是觉得不够,又送去毛氅,要他路上遮风。

    立冬那日,赫连袭去接闵碧诗,见他披着毛氅站在门口,便上前问∶“小公子,在等谁呢?”

    闵碧诗看他一眼,淡淡说∶“正要走,你就来了。”

    赫连袭没戳破他,给他拢拢衣领,领着人去了酒肆,天寒以后,两人都习惯饭前温壶酒。

    虎杖在院里抱着刀,往炉里夹炭火,火焰“蹭”一下窜高,撩得黑灰乱飞,他看了眼天,刀鞘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脚背,看着赫连袭和闵碧诗在屋里执著的身影。

    这两个月里,玉樵也陪着来过几回,玉樵话多,贪吃,他在的时候,闵碧诗总是叫他一起吃饭,三个人围桌炕火,喝着热酒。天冷以后,虎杖就主动替了玉樵。

    闵碧诗也叫过虎杖一起用饭,但虎杖拒绝了。

    近卫不得与主子同桌而食,玉樵不懂,也没人说他,可虎杖明白,守着分寸不肯坏规矩,只在外面等。

    赫连袭有时喝多了,借着酒劲不放闵碧诗走,闵碧诗走不脱只能随他胡闹,但事后肯定要走,绝不留宿。

    午夜醒来,赫连袭看着身边空了的榻,指间还残存着方才的温存,但温度已不在,总不免怅然若失。

    后来,赫连袭长了心眼,硬要把闵碧诗拖到宵禁后,这样他就离不了坊,回不了家。

    可惜先帝驾崩后,巡防减弱,朝里忙着即位大典,南北事务压了不少折子,京里调不出那么多人手维持夜查,许多小摊贩宵禁后都推着车出来卖吃食,也无人管。

    宵禁几乎形同虚设,这在李梁还都后,还是头一次。

    千疮百孔的大梁刚有复兴的苗头,又被一盆水浇灭,固若金汤的京都渐渐变为一盘散沙,太阳才升起不久,就又要落下。

    这一日,有人给三卫送来一张请柬,耽误了时候,赫连袭去大理寺就晚了。

    他刚到门口,正好遇上闵碧诗出来,他有些讶异地问∶“你今儿下值怎么晚了?”

    “你也晚了?”闵碧诗说,“那真是不巧。”

    “巧,怎么不巧,咱俩正好碰上,谁也不用等谁。”赫连袭故意这么说,又问∶“你猜,我因何晚来?”

    闵碧诗不理他,牵过马就要走。

    “骑马做什么?”赫连袭下去拉他,“天这么冷,上来坐车。”

    说完,硬是把人扯上马车,从袖里掏出张折子,晃了晃,大红扉页上写着“雪梅宴”三个字,里面落款,“陆除恭候”,日子定在明晚。

    赫连袭说∶“宪台的陆除,最近升了职,借赏雪要办宴庆祝,以前我见过他几面,不大说话,请帖都送到我这来了。”

    闵碧诗淡淡道∶“二公子面子大。”

    赫连袭凑近他,问∶“你收到没有?”

    闵碧诗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说∶“什么?”

    “请帖啊。”

    赫连袭说完就朝他袖口摸,没成想这么一摸,还真让他摸出来了。

    “我就猜着他也得给你送。”赫连袭抖落着他的请帖,展开一看,落款还是“陆除”。

    闵碧诗说∶“不是陆除送来的。”

    赫连袭问∶“那是谁?”

    闵碧诗∶“黄良安。”

    赫连袭“嘶”了声∶“这小子挺热心啊,关他鸟事,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晌午那会儿。”闵碧诗拿回请帖,放进袖口,“他说顺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