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袭挑眉看他,“那就不找了?”
虎杖噤声。
“拿着户册一个个去查。”赫连袭拍了把马耳,马轻轻哼了声,“这孙子还能翻了天?!”
虎杖应声。
赫连袭从丰乐坊出来就去了大理寺,还有一刻就到大理寺下值时候,他是卡着点来的。
闵碧诗刚准备从后门出来就看见人了,他动作一顿,侧开身,把脚收了回去。
赫连袭已经看见了,隔着门说∶“出来吧,躲什么?”
闵碧诗“啧”了声。
赫连袭站在门口威胁∶“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抓你!”
闵碧诗叹口气,从门后站出来,看着他说∶“二公子,何必这样?”
“哪样?”赫连袭理直气壮,“你说,哪样?”
“就是……”闵碧诗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话锋一转∶“看来令尊的话二公子没放在心上。”
赫连袭根本不理他这茬,说∶“你自从归京后家也不回,整日待在衙署里不出来,就是为了避我?”赫连袭冷笑一声,“青简,躲了这些天,身上都该馊了吧?”
闵碧诗没什么表情,但没见愠色,他缓了缓,说∶“二公子若无事,不如这样,我请二公子喝酒,就当赔罪,可好?”
这语气称得上温和,嘴角甚至带起了一抹笑,他以为赫连袭会气得大骂,结果姓赫的脸色黑了黑,点点头,说∶“那走吧。”
闵碧诗∶“……”
在与闵碧诗的数次交锋中,他似乎也琢磨出来一些门道,比如不能来硬的,也不能全顺着他,对他的话更不能全信,但他要是给了台阶,赫连袭还是愿意下的。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赫连袭在沟里绊倒这么多回,现在就打算待在里面不出去,跟这个沟死缠烂打。
闵碧诗看着他,犹豫一会才踏出后门,仿佛那道门槛是什么驱邪符咒,站在里面才不会被伤害到。
出来后,闵碧诗也是绕着他走,两人中间保持一段距离,赫连袭往前凑几步,闵碧诗就侧头看他,跟防贼一样。
赫连袭看他这样就不走了,抱胸凶恶道∶“你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闵碧诗怔了一下,才说∶“二公子金枝玉叶,您上马先行,我稍后就到。”
赫连袭“哼”了声,上去就把他扯到马上,自己翻身下去,牵了另一匹马。
“别给你二爷来这套。”稍后就到,鬼知道他说的“稍后”是什么时候,赫连袭冷脸问∶“去哪喝?”
闵碧诗想了一会,问∶“玉祥楼?”
“那地儿可不便宜。”赫连袭翻身上马,回头朝虎杖打了个“跟随”手势,说∶“去那喝一顿,当心裤子都得抵上。”
“裤子抵上怕不够。”闵碧诗说,“我的裤子又不值钱,二公子的么。”他打量一眼,“应该值不少钱。”
赫连袭轻抬下巴,说∶“我值钱的不在裤子,在里面,你要看吗?”
闵碧诗∶“…………”
这话说得不害臊,闵碧诗转过头去,不搭腔。
进了玉祥楼,赫连袭先抢过单子,紧着贵的酒全点上,他就是要看闵碧诗赔得裤子都不剩。
闵碧诗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看了眼他点的东西,问∶“只喝酒吗,不吃点别的?”
赫连袭看他一眼,大度地把单子放到他面前,说∶“你想吃什么,点。”
闵碧诗气得失语,甚至有些想笑,谁能想到以战功封神的赫氏,能养出这种天真派呢。
他扫到单子末尾,说∶“构桃冰酪。”
“我就知道。”赫连袭嘴角一勾,看起来更傻了,落笔圈在后面,“这是新出的冰酪口味吧?”
闵碧诗指了几道时蔬鲜肉,赫连袭又贴心地给他点了道汆鱼脍。
两个人推杯换盏,虚情假意,口不应心,貌合神离。酒过三巡后,俩人都沉默了。
因为实在聊不下去。
聊什么呢?
质问那夜他为何偷换玉樵外衣,到景寺协助伽渊逃跑,临走前又刺了他一刀?
还是讨明他到底是不是卑陆还未继位就惨遭亡国的储君,如此风尘仆仆来到京都,又绞尽脑汁混入朝堂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话赫连袭不会问他,因为闵碧诗根本不会说,他张口胡诌惯了,就是逼问,说的也都是假话。
还不如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喝酒,起码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闵碧诗等了一会,似乎是在等他先开口,但是赫连袭一杯接一杯,一句话不说。
闵碧诗夹了葵菜,慢慢嚼着,他喝得很少,吃得也缓,漫长的沉默后,他出声道∶“先帝驾崩次日,也就是新帝即位那日。”
赫连袭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