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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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碧诗捻捻指尖,压下口酒,说∶“——发生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赫连袭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斟了碗酒。

    闵碧诗放下筷箸,拿起羹匙剜下块冰酪,送入口中,凉意瞬间遍布口腔。

    赫连袭“啧”了声,皱眉催促∶“快说,什么事?”

    闵碧诗欲言又止,看了他半晌,最终问∶“你真的不知?”

    赫连袭∶“……”

    他放下酒碗,用箸尾杵着桌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闵碧诗把自己杯里的酒倒进赫连袭酒碗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整个动作很自然,赫连袭也没什么异样,好像早已习惯。

    “那日清晨,宫中有人来禀。”闵碧诗说,“说在太液池前的桂树枝头上看到甘露,以为吉兆,请圣上来看。”

    眼下早已入秋,树梢结出白霜露水实属正常,至于是不是甘露,全看宫里怎么传。

    若有人想拿此大作文章,那大可以说是天降甘露,李垣瑚受命于天,连老天都眷顾他。

    赫连袭没听过这件事,说明这事还没传开,也或许是有人刻意压低。

    “这有何奇怪?”赫连袭挑眉,“然后呢?”

    “确实算不上异事。”闵碧诗指尖搭在杯沿上,“圣上去了后又发生件怪事,那时正赶上日出,竟出现二日当空的奇景,宫人纷纷说是神昭圣德,天要复兴我大梁,重现往日盛姿。”

    赫连袭的神色顿时变得很古怪,这种古怪来自多方面。

    一方面是,“我大梁”这话从闵碧诗口中说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赫连袭没猜错的话,他根本就不是大梁人,装得倒还挺像。

    另一方面,二日当空,正常人应该先想到是二主临朝,一个朝廷迎来两个主子,那能有太平日子吗?

    这些宫人不知受谁唆使,异象也能说成吉兆。

    再说,什么甘露,二日当空的,赫连袭听也没听说过,他一转头,问给炉里添炭的虎杖∶“这事你知道吗?”

    虎杖迷茫了一瞬,说∶“好……好像听过……听得也不是,不是特别真……”

    赫连袭转过来,问闵碧诗∶“你听谁说的,那条老阉狗?”

    虎杖条件反射地咳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又赶紧住嘴。

    闵碧诗喉头滚动,没说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赫连袭冷哼,“他说的话有几句真?搞不好那甘露都是他挂到树上的。”

    “可是圣上当回事了。”闵碧诗说,“还要借这由头把年号改为‘甘露’,不久后就会举办大典,届时宫中定会加重巡防。”

    闵碧诗啜了口茶,才说∶“北衙人手不够,大概会从南衙调人,二公子不如借此机会自荐,接了宫内巡防的活,也是个让三卫露脸的好机会。”

    虎杖脸色一变,想出言提醒又怕不妥。

    赫连袭刚要张口,虎杖就在后面重咳一声,他转头喝道∶“嗓子不舒服就去外面咳!滚出去!”

    虎杖别有深意地看了闵碧诗一眼,站起身,出去了。

    赫连袭喝空碗里的就,抹掉酒塞又开了坛新的,酒汁倒得飞溅,淋湿闵碧诗的袖口。

    “我也有个故事说给你听。”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闵碧诗,“狼来了,听过吗?”

    闵碧诗∶“……”

    “你以前不在中原,想来没听过这故事……”

    “我听过。”闵碧诗一口打断,侧脸看他,脸色有些发白。

    “听过。”赫连袭说,“听过就好,你说,总是喊‘狼来了’,是不是挺没意思,喊到最后,没人会信他的话。”

    “闵青简,你想骗我进宫?想做什么,谁让你这么干的?”

    赫连袭喝酒喝得凶,眼神却全无醉意,异常清醒地盯着闵碧诗,话音刚落,他霍然起身拽住闵碧诗的领口把人拖近。

    闵碧诗抵住他的手腕,说∶“我只是提议,你不愿意,就罢了。”

    赫连袭略一勾唇,笑得邪性,一把扫干净桌面,攥着他前襟,把人按在桌上。

    闵碧诗想屈膝去当,让赫连袭抬腿压下,别住他髋骨不让他动弹。

    虎杖刚一出门就听见屋内“哗啦”地碗盘破碎声,赶忙冲到门口喊∶“二爷!”

    闵碧诗让他压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安抚∶“……你……喝醉了……早……回去……”

    “喝醉?”赫连袭双颊泛白,眼睑发红,伸手就去撩他下摆,“我清醒得很。”

    他一有这种神态就是要犯浑,闵碧诗再清楚不过,他又怕赫连袭在这里做出荒唐事,于是拼命挣扎弄出响动。

    虎杖在外面越发着急,送酒的伙计察觉不对也凑过来看,正好老板娘路过,伙计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老板娘也吓得够呛,隔着门喊∶“爷们喝了酒,小打小闹无妨,可别因此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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