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住持和景僧,从封到放,还不到六个时辰。”
赫连袭∶“你知道景寺住持为何被扣?”
“我知道。”张成玉说,“府衙要抓逃犯,那个逃犯就是伽渊。”
赫连袭问∶“你如何知道的?”
“这几日伽渊一直把我绑在身边,景寺住持回来后曾与伽渊交谈过,劝他换个地方,伽渊告诉他,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伽渊没有防我,他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所以我猜测,府衙要抓的逃犯就是伽渊。”
她又补充一句∶“我觉得我猜得没错。”
张成玉抬眼看他,秀丽漂亮的眼睛格外认真,她说∶“你还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都可以告诉你。”
赫连袭突然觉得她那双眼睛有些像闵碧诗,瞳孔黑中带褐色,眼弧饱满,眼尾勾勒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张扬,又不会太娇媚。
沉静,坚定,从不闪躲,就这样看着你时,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们彼此。
赫连袭回过头去,无言。
他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张成玉跛着脚,艰难地跟在后面。
“哥哥,咱们就这样走过去吗?”
赫连袭没说话。
“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再晚的话,伽渊或许就不在那里了——不过晚点也没关系。”她仰起脸,一派天真,“哥哥,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赫连袭走了几步,勒停马,展开马鞍示意张成玉上来。
他拽着缰绳,看着她费劲地爬上马。
张成玉前身趴伏在马背上,显然不谙马术,她两手抓住缰绳的另一端,问∶“哥哥,你不上来吗?”
赫连袭牵马继续往前走,没回她。
“走过去要很远。”张成玉的黛墨秀眉蹙起,“你会累的。”
赫连袭终于转过头看她,问∶“你很急吗?”
他牵的这匹马是波斯进贡的希尔马,最大的马种之一,高度在六尺以上,高头大马,雄壮神骏,说得就是希尔马。
赫连袭的身量几乎与它持平,张成玉抱着马脖子,俯下身看他。
“我不急,我怕哥哥急。”
路面微微震动起来,赫连袭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轻颤,接着,巷尾传来愈发明显的马蹄声。
殷麟策马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苏叶和禁军。他勒马翻身,叫了声“统领”,在赫连袭面前跪下听令。
“来个人,带上她。”赫连袭用马鞭一指张成玉,“她脚上的伤,包一下。”
“是。”殷麟做事时无废话,迅速从怀里掏出纱布裹在张成玉脚踝。
行伍之人下手重,动作粗,处理伤口不讲态度,只讲效率,弄得张成玉低叫着喊痛。
殷麟也不管,打了个结实的结,确保伤口不会再出血,翻身上了张成玉的马,从她身后捞起缰绳。
赫连袭牵过殷麟的马,翻身上前,一行人朝着夜色深处疾行。
离景寺还有一条街时,赫连袭放下张成玉,要她一人走过去,待引出伽渊,他们就一举拿下。
张成玉表示愿意做前锋,殷麟把她抱下马,目送她消失在街角。
赫连袭打了手势,禁军成分散式埋伏在各个角落,黑暗中的几十双眼睛虎视眈眈,盯梢,是三卫最会干的活。
观察,跟踪,埋伏,最后乘其不备一举拿下,这是策略。
这种策略不需要太多力气,也不需要精湛身手,它需要的是耐心,和默契。
这恰好是老油条们所具备的。
苏叶跟在最前面探路,殷麟殿后,赫连袭在次位掌控动向,与张成玉拉开一段距离后,慢慢朝景寺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