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赫连袭要说的。
他把张成玉方才所讲说了一遍,闵碧诗思量片刻,问∶“你信吗?”
赫连袭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才道∶“张成玉知道伽渊藏身的地方。”
闵碧诗立刻猜到∶“她答应带你去找伽渊?”他看着赫连袭,寒声道∶“不止这些吧,我猜,她还要和你契下某种约定——类似于她帮你找人,你帮她杀人这种。”
赫连袭缄声片刻,道∶“张成玉说,半个月前,伽渊找到她,带走并控制了她,之后又把她带来了万年县,说要她帮忙做件事。”
“做什么事?”闵碧诗皱起鼻子。
——这个动作赫连袭很熟悉,代表怀疑和考量。
“给郭立带话。”赫连袭说,“但她刚到府衙门口就听说郭立死了,她说她很害怕,趁夜色摆脱掉伽渊的人逃了出来。”
闵碧诗曲起手指,扣在床沿上,问∶“张成玉被带走,身为她的养父母,张贰年夫妇全无反应?”
“报过官。”赫连袭说,“官府压下来了,张成玉说伽渊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朝廷,带走一个人,或是杀死一个人,对伽渊来说,并非难事。”
张成玉不知道该找谁求助,常居山中的养父母显然无法帮到她,而上一次在见到赫连袭后,她便将这个高大英俊且手握权力的男人视为救世主。
于是,张成玉找到赫连袭,并表示愿意帮他捉拿反贼伽渊。
但据闵碧诗对伽渊的了解,他是一个极其多疑谨慎的人,绝不会将心思透露给身边任何人,或许连护骨纥都不知晓他的想法,何况张成玉。
闵碧诗抬起头,问∶“她说的你就信?”
赫连袭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宁可错信不能放过,这是他目前能做的。
见他不答,闵碧诗换了种方式问∶“你想做什么?”
赫连袭思索片刻,仍没回答,只道∶“你在这里等着,哪都不许去。”
闵碧诗垂下眼眸,片刻后轻声道∶“你要去找伽渊,至少带上禁军。”
赫连袭答应下来,叫来玉樵陪着他,自己便出门了。
这么一会儿,玉樵想起来那少女是谁了。
玉樵觉得此时和闵碧诗共处一室有些尴尬,尤其方才赫连袭又带着张成玉一起走了。
他突然有一种自家主子带着年轻貌美的小情人出去逍遥快活,推他出去独自面对幽怨阴郁正房的无力感。
玉樵坐在桌前,偷偷瞧了眼闵碧诗,闵碧诗一直坐在榻沿没动。
他心里愈加发虚,给自己斟茶的手不禁抖起来,晃得壶盖“叮当”作响。
“那个,咳咳……”玉樵说,“公子别往心里去,爷带那个……出去应该是有要事,一会就回来……主子心里只有您,我们常跟在主子身边,都看得出来,爷他就是……就是……”
玉樵词穷了,编不下去了。
他压下口茶,斟酌着继续劝道∶“仔细说起来,主子也挺不容易的,他小时候就离了家远赴京都,那时跟他过来的只有我一人,刚过来那几年有很多不适应,先是气候,吃食,再是和人打交道。”
“我们自小生活在辽东,说话有辽东口音,因为这个,总有人嘲笑我,主子也没少被那些公子哥欺负,京都这些人,表面上看着儒雅随和,成天把礼义挂嘴边,背地里下手可黑了。”
玉樵背对着闵碧诗,自顾自道∶“有一次,幽州邯国公携其子入京觐见,在宫中召宴,我家主子也去了,邯国公那个庶子没见过世面,最是讨厌,宴后竟联合其他高官之子戏弄主子,他先是诓骗主子去后花园游湖……”
闵碧诗起身脱掉月牙白外袍,摸出架上青色衣袍内的玉佩。
玉樵还在喋喋不休∶“他们先是说湖里有条好大的鱼,叼走了邯国公庶子的长命锁,有人说主子水性好,就要他帮忙下去找锁,那可是玄武湖,数丈深,人下去就找不到影了,他们看主子没理他们,竟张罗着要把主子推……”
“玉樵。”闵碧诗突然一拍他。
玉樵转过头。
闵碧诗∶“我想出去一下。”
“去哪?”玉樵说着就起身,“我和你一……”
话音未落,玉樵两眼一翻,身子就软了下去。
闵碧诗出手奇快,玉樵甚至什么都没看清,就觉后颈一痛,没了意识。
闵碧诗架住他,把人扛到榻上,剥掉玉樵的衣袍穿上,推门离去。
*
赫连袭看着张成玉,问∶“伽渊人在哪?”
张成玉一瘸一拐跟在他后面,答道∶“在升道景寺内。”
赫连袭停下脚步,说∶“那里已经封了。”
“又解封了。”张成玉笃定道,“万年县府衙扣了景寺主持,但他们在景寺内什么也没搜出来,只能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