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桂
所说,很硬,怎么压都不肯跪,最后几个禁军全都上了,殷麟骑到他脖子上,才把人跪压下去。

    赫连袭伸脚勾过椅子坐下,一只脚踩在矮墩上,开门见山道∶“叫什么?”

    那汉子硬挺着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大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年县不良帅尤重九!”

    他愤恨地盯着赫连袭∶“你南衙师出无名,扣我不良人在先,我前来讨人,你们倒好,竟连我一起扣!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尤重九。”赫连袭缓缓念了遍他的名字,抬头看着他,反倒笑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南衙,那必然知道我为何事而来。说吧,为何偷三卫的兵器?”

    尤重九立刻挣扎道∶“满口胡言,如何是偷?!那本就是我们的兵器!”

    “你们的?”赫连袭说,“既是你们的兵器,又为何会一直放在南衙卫所兵器库中?”

    尤重九这话听起来像是狡辩。

    哪知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力量,掀开身上压制的那几人,竟语出惊人道∶“我等不良人原京兆尹折冲府之后,南衙兵器为各大卫所与所领折冲府混存,其中也有我们的一部分!”

    赫连袭皱起眉,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

    这尤重九是说,他的父辈曾隶属于京兆尹折冲府,归南衙统辖,但后来府兵逐渐崩溃,解散了很多折冲府,其中就有尤重九等人父辈当年所在的府。

    折冲府一散,府兵就得走,然而人可走,兵器不能一并带走,所以当年折冲府的兵器就一直搁在南衙。

    也确实得这样,因为这些折冲府本就是归南衙管,兵器自然也归南衙。

    但数年以后,尤重九等人,也就是当年那群被遣散的老府兵的儿子们,又投身朝廷,成为不良人。

    这次他们混的还不如父辈,因为不良人不算正经兵役,不发兵器,可他们还得抓捕逃犯、缉查追赃,哪种活都需要件像样的兵器。

    于是走投无路下,尤重九等人将目光对准南衙兵器库。

    若是细细梳理起来,尤重九其实有些强盗逻辑,于理说不通,但于情——

    赫连袭皱眉问∶“你说你们是折冲府兵之后就是了?有无凭证?”

    尤重九低下头在裤腰处摸索,再抬头时,举起一块鱼形符牌。

    禁军都围上去看,那正是当年府兵所持能证明身份的鱼符。

    这鱼符为罗汉竹所制,用篆体刻下旅伍序号、姓名、入府年份,下方烙有官印,做不了假。

    赫连袭伸手接过鱼符,翻看着问∶“你把这东西随身带着?”

    尤重九点头∶“这是我父亲从折冲府带出来的东西,也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我去哪都随身带着。”

    他说这话时,双手一直接在前面,等着赫连袭看完把鱼符抛给他。

    赫连袭又打量了那鱼符一遍,起身走到尤重九面前,把鱼符放进他掌心。

    “有鱼符还不够。”赫连袭转头道,“有没有办法查验?”

    “有。”殷麟说,“各折冲府都有名册,名册一式两份,一份在该折冲府所属卫所处存档,一处存于东府。若他们祖辈曾属咱们三卫,那当年的名册应该还在所里,回去一查便知。”

    赫连袭道∶“苏叶,去查。”

    苏叶领了命正要走,突然一顿,看着尤重九问∶“爷,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