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熠闻言脸色骤变,手背青筋暴起,拍案而起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萧楚碧嘴角勾起笑,那笑在萧熠看来诡异无比。
她拍了拍袖子,轻声道∶“没什么大事,三叔莫怕,太后让我给您带句话——自己留的尾巴自己切干净,您记住,萧家不是只有你一个萧熠。”
萧楚碧的眼睛黝黑黑的,萧熠脸色煞白,嘴唇不自觉抖了几抖,他很快稳下心神,再抬头时,萧楚碧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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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一直候在后小门,见萧楚碧出来,赶忙撑起帘。
“尚仪,您出来的正巧,雨刚好停了。”
萧楚碧朝她点点头。
婢女看着她的神色,忍不住又多嘴问道∶“我瞧着您不太高兴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楚碧摇摇头,示意她起轿。
婢女放下手臂,隔着轿帘,说∶“尚仪还想别的地方吗,平康坊的巧记甜食?您以前可爱吃那的果子了,今日好不容易出宫,奴婢去给尚仪买几个尝尝?”
以前,萧楚碧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贪食果子时才八九岁,如今转眼都要二十二了。
萧楚碧叹口气,道∶“不了,直接回宫吧。”
婢女应了声,不敢再多说什么,吩咐轿夫往承天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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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碌碌滚过青砖,轧空的一角溅起水花打湿帘布,雨后的天空如被洗刷过,干净得透亮。
车内偶尔传出“叮咚”磕碰声,却一直没有人说话。
闵碧诗看了赫连袭半晌,终于抬起手腕,扬扬上面那只紧扣的爪子,道∶“能不能先放开我?”
“行啊。”赫连袭吊儿郎当地歪在车壁上,“我松手,换锁链绑你,都一样。”
他这么说着,手却没有一点要松的迹象。
闵碧诗试图和他讲道理∶“万年县的案子还没办完,离不了人,况且圣上召你入宫,我去做什么?”
“我知道办案要紧,所以把狄小店留那了。”赫连袭直了直身子,“这也不算坏你事,再者说,我又没要你与我一同入宫,我只是——”
赫连袭伸出两根指头,指指自己双眼,“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上次我怎么说的?”他双手抱胸,顺手把闵碧诗手腕揣进怀里。
“——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闵碧诗深吸一口气,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狄小店擅长断案,但功夫还差些,他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而且南衙……”
赫连袭闻言立马坐直,双眼微微眯起,冷声问∶“你担心他?”
闵碧诗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狄、小、店。”赫连袭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闵碧诗赶紧摇头,“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完——而且南衙要抓的不良帅还未抓到,我在万年县也算一个帮手。”
赫连袭不可置信∶“你能这么好心?”
闵碧诗无语地看着他。
“不可能。”赫连袭摆摆手,“你别想了。”
多说无益,闵碧诗绝望地想,就不应该跟他讲道理,讲了也白讲。
车前传来玉樵驱车赶马的声音。
“爷,咱们进京都地界了。”
赫连袭淡淡“嗯”了一声。
闵碧诗掀起轿帘,状似看风景,斜对面屋脊后方显现出黑色身影,脖领围着一抹红,那是一直埋伏在暗处的元昭。
进了京都便不必再盯,闵碧诗看向她,示意她先回家。
元昭隔着瓦片,攥拳举起,以示知晓,接着后翻下屋顶,听令撤离。
闵碧诗放下轿帘,见赫连袭还紧紧攥着他手腕,生怕他跑了似的,不禁在心里叹口气。
*
萧熠在房里越想越不对劲,恐惧深深笼罩着他,心中的惴惴不安几乎要从喉咙里飞出。
太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萧家不是只有一个萧熠”?
太后要做什么,过河拆桥,还是干脆直接除之后快?萧熠想得满脑门儿都是冷汗。
——不能再耽搁了。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等待被替代,不如先行动手。
——萧楚碧。
萧熠将所有矛头对准这个名字,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入宫才几年,当上内廷女官又才几年,就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他。
怎么,不会以为他萧熠不行了,她萧楚碧就能接替他继续为太后办差吧?
萧熠忍不住冷笑,太后做过的脏事逾满三朝,东府想来睁只眼闭只眼——流水的皇帝,铁铸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