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
早已成为共识,谁能撼动得了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要说他萧熠都擦不干净的屁股,萧楚碧凭何敢置喙?

    萧熠的胸腔被嫉恨填满,满得要溢出——他绝不能把自己几十年来一步步,好不容易争到的位置就这么拱手让人。

    *

    从平康坊出来,马车沿胜业坊西侧街走,过水坑时,马夫怕溅起污水,于是勒着缰绳朝左转向,这么一转,左车轮不慎轧上一块大石头,那石头竟很脆,一轧就碎成小石块,飞进车轮里。

    马车“咔咔”几声重响,蓦地停了下来,车夫下去查看,过了片刻,摇头道∶“主子,轴承卡住了,得叫人来。”

    婢女不高兴起来,指着他道∶“你一个爷们修不了吗,怎的还得差外人来?”

    “是能修。”车夫无奈地摊手,“就是得把车抬起来,我一个人抬不了。”

    婢女白他一眼,低声道∶“真没用,那现在要如何?主子还在车里呢。”

    萧楚碧掀开帘布,看看天,已经接近黄昏了。

    “要不然,尚仪。”婢女试探地开口,“咱们去萧大人府上叫人来?”

    萧楚碧思索片刻,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点头应允。

    车夫领命,往萧府去求援。

    人才刚走,街口就过来一辆马车,停在萧楚碧车旁。

    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下马,朝萧楚碧亮出手牌,恭敬道∶“大小姐,我是萧府内务主管,闻您车马坏在半路,大人特派我前来帮忙。”

    萧楚碧的面容掩在帘后,蹙眉道∶“我的车夫呢?”

    管家顿了顿,道∶“那汉子路上扭了脚,府里人送他去了医馆,眼下宫门快关了,还请大小姐换辆马车回宫。”

    他侧开身子,萧楚碧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提裙下马。

    她其实是有困惑的,也有过怀疑,但犹豫片刻后,就上了他们的马车。

    管家使唤一起来的人驱马,车夫低眉顺眼地坐在车前,布衫下虬结的肌肉若隐若现。

    婢女迟疑一下,转头看向萧楚碧,萧楚碧朝她点点头,婢女便也坐在车前横梁上。

    接着,车辘转动,马车朝北驾去。

    萧楚碧在里面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候,宫门差不多要关闭了,便想让车夫快一些。

    她在车里唤了几声婢女,竟都没有人答,萧楚碧心里奇怪,起身准备一看究竟,手才掀开门帘一角,一只手就从外面猛地伸进来,一把攫住她的咽喉!

    那手如同精钢铁爪,遒劲的手背青筋突起,一个暴冲把萧楚碧按在车壁上。

    萧楚碧身娇体软,大惊之下骤然丧失了行动力,她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得不能伸展,眼前一片模糊,强悍的手臂如同铰链,萧楚碧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胸腔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这种力量与她而言是碾压性的,对方目的很清晰,就是想弄死她——萧楚碧在几近窒息时猛然意识到。

    她突然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种力量,曲起膝盖奋力一蹬,这一脚虽不足以将他踹开,却也让他有一刹那的疼。

    车夫瞬间弓起背,下意识去捂自己下腹,趁这间隙,萧楚碧一把抽出头顶的发簪,全身蓄力,狠狠朝他脖颈刺去!

    那车夫眼尖手捷,迅速抬手去挡,车内瞬间响起一声哀嚎!

    发簪刺透了他的手掌心!车夫双眼溢红,忍痛拔出断在肉里的一截簪子,一抬头,轿窗缝里滑出一缕裙角!

    他妈的!车夫暗骂,萧楚碧竟然趁机钻窗跑了!

    车夫顾不得手上伤口,伸手就去抓她的衣角,萧楚碧心里已经一惊,急忙从车轮上跳下。

    “刺啦!”一声,衣帛撕裂,萧楚碧大半条襦裙险些被他扯下,然而逃命在即,顾不上体面,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瘸着腿就巷里钻!

    车夫顿时急了,扒着轿窗也想钻出去,萧楚碧身量纤细,从窗口钻出毫不费力,但那车夫背肌结实,要想钻出简直难如登天。

    他的胸膛卡在窗柩里,眼睁睁地看着萧楚碧跌跌撞撞地跑进巷子里。

    艹他娘的!车夫暴怒,两手一使力,硬生生把卡在胸前的窗柩掰断,跳下马车,追进巷子里。

    萧楚碧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见那车夫已经追上来。

    她发髻凌乱,满身污迹,襦裙被拽成丝缕,露出的雪白小腿泛着红肿刮痕。极度惊惧无时无刻不在透支着她的体力,她已经快到所能达到速度的极限了。

    一个常居深宫的娇小姐,想要跑赢常年习武的精壮汉子,根本不可能。

    萧楚碧的大脑敦促着她快一些,再快一些,但腿脚根本不听使唤,在背后重力袭来时,她被扑倒在地,摔了个结实。

    那车夫拎着她后颈,提兔子一样把她提起来。

    萧楚碧蓦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厉声道∶“你是萧府的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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