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袭低叫一声,抬起脚“嘶嘶”倒吸冷气往后跳了几步,跳到一半突然想起闵碧诗还在前面,又赶紧凑上去,问∶“看见什么了,吓成——啊!!”
还没说完,赫连袭就看见窗后直楞楞杵着个人,顿时惊得大叫一声。
那人身着暗红长袍,头上扣着尖形帽兜,整个人犹如血色瀑布,这人身量很高,与赫连袭无二,投下的巨大阴影让他下半张脸模糊不清。
赫连袭定了定神,把闵碧诗拦到自己身后,朝前探出头想看清他的长相。
“兄弟你……”
“打哪冒出来的?”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那人突然抬起头,黝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闵碧诗。
下半张脸覆着一张刻有繁琐花纹的玄铁面具,与他高挺的鼻梁严丝合缝。
闵碧诗看着他,眼中有片刻的茫然,紧接着,他的眉眼猛地压低,在那红袍面具人转身跑开时,也遽然追上前。
赫连袭奇怪道∶“这人谁啊?哎,你干什么去?”
闵碧诗来不及解释,只匆忙扔下一句∶“是刚刚成亲时那个圣子!”
赫连袭更奇怪了∶“什么绳子?”
说完他也无暇多想,追着闵碧诗消失在身影而去。
这景寺看着不大,里面却曲里拐弯,都是崎岖小径,闵碧诗追出去几个回廊,就在一个拐角让他甩掉了。
那人显然很熟悉这里的地形。
赫连袭在后面紧追不舍,他撑着廊下的扶手,长腿一抬,翻身跃下,三两下跨过院里碍事的花坛,跑向对面折廊,撑着廊下的横椅栏杆再次翻身跃过。
在转过拐角时,一下撞到闵碧诗身上,他赶紧把人抱进怀里,急刹着往后缓冲,闵碧诗差点被他甩脱出去,腰间的手臂如铁锁一般紧紧箍着他。
“人呢?”赫连袭问。
闵碧诗摇摇头∶“跟丢了。”
“跟他做什么?”赫连袭说,“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闵碧诗转过头盯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刚刚看见伽渊了。”
*
景僧给玉樵和狄小店奉上茶,道∶“二位施主稍安勿躁,再有一刻钟,那两位施主也可……”
话音未落,后堂传来哄吵声,赫连袭掀帘而出,后面跟着一个景僧,大惊失色道∶“还、还还未到时辰呢,林母怎么出来了?”
他转头一看,只见后面的闵碧诗面无表情,也挑帘走出。
“林、林主怎么也出来了?”那景僧更慌了,转头就要去找住持。
玉樵见赫连袭出来,立马把杯子一撇,站起身来。
赫连袭盯着四周围着的景僧,一脸煞气∶“林他妈什么母?!你们住持呢,叫他出来!”
旁边正在奉茶的景僧吓得承盘都端不稳,让赫连袭一嗓子吼得水全抖出来。
后堂的另一方向,方才那个蓝眼睛卷发住持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一个景僧哆哆嗦嗦道∶“我们住持来了……你你你们要打劫吗?我们寺里都要揭不开锅了……没没没钱啊!”
周围那几个景僧俱是吓得打颤,一群獐头鼠目惧生惧死,全然没有出家人的样子。
“我他妈打什么劫!”赫连袭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住持身上,“永宁景寺窝藏逃犯,我南衙奉旨缉拿!”
赫连袭说着亮出虎符,一字一顿道∶“你们是自己交出逃犯呢,还是我亲自抓啊?”
“逃犯?”那住持因为困惑朝前迈出几步,不用太标准的中原话说∶“哪里来的逃犯?”
赫连袭看门见山道∶“那个身穿红袍的人,是朝廷通缉要犯,上月才下的通缉令,告示贴满大街小巷,你难道不知?”
“那是我景教圣子。”住持皱着眉,眼中一片茫然,“怎么会是逃犯?”
“好啊。”赫连袭两腮深咬,鼓起凌厉的肌肉,“包庇要犯,目无王法。”
他看了眼玉樵,说∶“来人,把他们全都押回县衙候审!”
玉樵心道来什么人,这哪有什么人,这他妈就他一个人!
他凑到赫连袭身后,轻声问∶“爷,怎么回事?”
赫连袭咬着牙,压低声用气音道∶“伽渊那孙子,就说三司翻遍整个京都也没找着他人,原来躲在这里装圣子!装得还挺像!”
玉樵额角一跳,上前大喝∶“全都蹲下!来人,把所有门全部封上,一个都不许跑!”
闻言,所有景僧站在原地不动,他们都长着张中原人的典型面孔,不存在语言不通,他们明显就是不听令。
赫连袭怒道∶“都疯了?这是圣上亲下的虎符,可先斩后奏!我南衙奉命查案,谁敢不从?”
狄小店眉头深皱,心道,什么时候成南衙奉命查案了?那查案是你们南衙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