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小店在一旁道∶“我听你们方才说什么怙主夫妇,既是夫妻,那就该是一男一女,我们这可是两个男人啊……”
“对啊!”玉樵跟着帮腔,怒道∶“我们爷……咳咳咳,我们这是两个男人,怎么成亲?!”
“这这……”那景僧汗流浃背,“成亲、成亲只是一个说法,不是真成亲!不论男女都行!就是第一对从窄门进来,又进中堂的人嘛,今日又正好赶上祭祀……”
景僧试着重组自己的语言,但越说越觉得离谱,不禁一脸无助地望向堂前的住持。
闵碧诗看了眼住持,沉声道∶“入其寺,随其俗,我们都理解,请大师们继续吧。”
赫连袭闻言身体一僵,反握住闵碧诗的手腕,压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闵碧诗低声道∶“跟着我走,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赫连袭直起身,嘀咕道∶“……就算成亲,那也应该我当新郎你当新娘啊,让我披个盖头算怎么回事?”
“谁让你站右边。”闵碧诗说。
赫连袭蒙着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自己的双脚,和一旁闵碧诗的靴侧,他问∶“啥?”
闵碧诗道∶“闭嘴!”
“……”赫连袭轻轻“噢”了一声,不说话了。
玉樵和狄小店皱着脸只能又退回去。
堂里光线昏暗,中间铺着一道暗红氍毹,一直延伸到深处,两侧窗户都用黑布遮上了,桌前点着两支幽幽燃烧地红烛,鲜红烛泪滚落在桌上,又从桌上滴到地上。
闵碧诗和赫连袭之间有红绫,他牵在这头,赫连袭牵在另一头。两人这么走着,全然没有成亲的喜悦,反而浑身生出一种悚然,放佛脚下踏的不是喜毯,而是通往幽冥的黄泉路。
闵碧诗发觉四周零星站着几个景僧,都隐在黑暗里垂首念经。
住持是个身量高且清瘦的男人,走近了才看清他的长相,高鼻深目,发短而卷曲,懒散地垂在额前,在烛光下反出淡淡的褐。
闵碧诗走进,那住持抬起头,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潭里的宝石。
他冰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抬起手,手心向上指向身侧,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说∶“这是我景寺圣子,下来,他会为你们传达圣父的旨意。”
这时,闵碧诗才注意到,在主持斜后方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长袍从头裹到脚,宽大的帽兜戴在头上,盖住大半张脸,他站的地方太暗,烛光几乎照不到,看不出那袍子是黑是红,脚下拉得斜长的影子,显露出尖尖的帽兜顶,有种说不出的吊诡。
主持等了一会,见身旁的圣子没有反应,于是侧过头,和他低声交谈几句。
接着,主持接着捧起经书,用大秦语念起经文。
圣子站在黑暗里始终一动不动。
就这么念了一会,赫连袭忍不住了,悄悄掀起盖头一角,问闵碧诗∶“他叽哩哇啦地在说什么?”
闵碧诗看他一眼,说∶“我也听不懂。”
“……”赫连袭真没招了,听也听不懂,站也站不直,浑身哪都不舒服。
他捱着性子又等一会,那住持扬了扬手,旁边景僧高声道∶“请怙主入洞房,成礼——”
注意他这里说得是成礼,而不是礼成。也就是说,祭祀还未进行完,后面还有仪式,闵碧诗敏锐地捕捉到这点。
在景僧过来引他们去后堂时,闵碧诗冷冰冰地看着他。
景寺被那刀子一样的眼神刮得心慌,挪开目光,道∶“后面就是一个休息室,进去坐坐就好,等时辰一到,二位施主就可以出来了,为感谢二位本次的功德,礼成之后,本寺有厚礼奉上。”
搁在平日,赫连袭肯定得怼上两句,但这次罕见地,他没有出声,闵碧诗也没有说话。
二人跟着景僧,从中堂格挡处的侧门出去,绕到后堂,里间是一个厢房,内设一张红帷高挂的大床,乍一看,真像成亲的婚房。
景寺把二人引到此处后,行了一礼,并说半个时辰后来接他们,就退出去了。
赫连袭在红绫的牵引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问∶“我能把盖头掀开了吗?”
没人答话。
他等了一会,又问∶“青简,我能掀开了吗?”
还是无人答话。
赫连袭透过红色盖头下的缝隙看去,周围静悄悄的,一丁点声响都没有,似乎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一种不妙的感觉爬上心头,他一把抓下头顶的盖头,左右环顾一圈,发现竟然没人。
赫连袭顿时慌了,他霍然站起身,两步走到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