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们到青龙寺时,香客已经排得看不见头。
青龙寺是座老庙,已有上百年历史,在这百年间青龙寺几度更名。
最开始叫灵感寺,是为迁葬亡灵祈福而建的。
后来,大梁的一位公主身染重症,那时灵感寺已经废弃,住在庙中的一个和尚为公主诵《观音经》,没想到公主的病竟然好了。当时的皇帝一高兴,就重新修缮了灵感寺,并为其更名为观音寺。
再后来,传说有一日,万年县雷鸣大作,风雨不止,有人在阴云中看见一条青龙腾云驾雾。适时,一道闪电劈下,那龙从空中坠落,正落在观音寺中,和尚们连夜将龙镇于寺中塔下,此后更名青龙寺。
之后,每逢有人问起,到底有没有一条龙坠落在寺中?和尚们都一笑而过,绝口不提,更为青龙一事蒙上神秘色彩。
闵碧诗站在寺门口前,打量着桅杆下的三座石碑,根据年份远近、新旧程度,石碑上分别书着“灵感寺”
、“观音寺”、“青龙寺”。
赫连袭从后面走上来,恶意地拿肩膀撞他一下,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不是着急吗?赶快进去问,问完咱们好走。”
闵碧诗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着急,二公子急着办什么事去?”
赫连袭站得高,他弯腰贴近他,恶声恶气低声道∶“急、着、操、你!”
闵碧诗毫不回避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被这混账气笑了。
“好啊。”闵碧诗勾起唇,冷冷道,“我等着二公子。”
赫连袭也笑起来,笑得又痞又坏∶“那你今夜就洗干净了等你二爷……”
闵碧诗没等他说完,转头掀袍就跨进寺里。
赫连袭音调一转,在后面喊道∶“哎——你干什么去,老子还没说完呢!”
狄小店从赫连袭身边经过,皱着眉看他一眼,算是表达了厌烦之意。
但无奈赫连袭脸皮厚过城墙,根本不带看人脸色的,紧接着就追进去。
一个小沙弥从里面出来,道∶“寺院清修之地,几位施主勿喧哗,上香请在门口排队。”
“我排什么队。”赫连袭亮出虎符,“南衙办案,让你们住持出来见我。”
小沙弥道声“阿弥陀佛”,恭敬道∶“那也得排队。”
狄小店看着赫连袭手里的虎符,说∶“南衙办什么案,那不是你们的活儿。”
他说着掏出竹符,温声道∶“大理寺查案,小师傅,还请您行个方便。”
那小沙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依然毕恭毕敬道∶“请排队。”
这下把狄小店的火气都点着了,他指着里面说∶“我同僚在里面,让我进去,朝廷命官要是在这里出个三长两短,你们青龙寺负得起这个责吗?”
玉樵问∶“对啊,为什么闵碧诗进去不用排队?”
小沙弥朝里看看,问∶“你们说方才进去的那位施主?他带了幅画,那幅画的原主是我们住持旧识,住持吩咐过,见画如见人。”
“哦。”玉樵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什么画?”
狄小店是真烦这主仆俩,一个比一个烦人。
他转头看向玉樵,说∶“阁下什么都不知道,哦什么哦?”
玉樵也不在意,继续问∶“所以到底是什么画?”
狄小店整个气笑了。
就这个不要脸劲儿,这俩大傻子一模一样。
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但玉樵他主子也和狗差不多。
狄小店有脾气发不出,心里暗道,他虽然不能把赫二怎么样,但玉樵别想瞧再他一个好脸色!
小沙弥想了想,说∶“我也没太看清……好像是佛像。”
狄小店想起来了,是昨日在韩府,任彧房间里发现的那张未完成的佛陀画像。
只是没想到,任彧和青龙寺住持竟是旧识。
狄小店好声好气道∶“小师傅,我和里面那位施主是一起的,我们有要务在身,烦请通融通融。”
小沙弥温和一笑,行了个出家礼,说∶“本寺明文规定,入庙须排队,请施主见谅。”
狄小店深吸一口气,这是油盐不进啊。
赫连袭这时候倒是安静下来,他双臂抱胸,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人家小师傅都这么说了。”赫连袭砸吧着嘴,“走吧,狄大人,排队吧。”
他那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咱俩都别得意,谁也别想进”。
宝殿内没什么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正中央坐落着释迦莲花宝座像,身后壁画金碧辉煌,画中侍者吴带当空,佛陀曹衣若水。
殿两侧分立四尊佛像。
右起第一尊身着绿色甲胄,右手持慧伞,左手握神鼠,是多闻第一的北方多闻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