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尊身着白色绕天衣,外披白色甲胄,手持琵琶,掌托宝珠,发紫而面青,看起来庄严威慑,这是东方持国天王。
左起第一尊身穿铠甲,头戴龙盔,右手伏龙,左手托塔,身后赤带飞扬,怒目圆睁,这是西方广目天王。
第二尊的形象不太常见,与东方持国天王一样,紫发怒目,身穿甲胄,通体青色,一手持金刚杵,一手叉腰,这是南方增长天王。
闵碧诗越过四大天王,看向墙壁上的壁画,上面画的是十八罗汉。
释教画像中,四大天王与十八罗汉同时出现的不多,因为佛像画起来本就繁琐,若是再把所有尊者罗汉全都画上,哪个画师都吃不消的。
壁画铺满整面墙,里面罗汉或静坐,或敞怀,或长眉,或伏虎,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闵碧诗不出意外地在壁画的末尾看见了一个打坐尊者,黑眉长须,手托宝塔高高举起,似有进献之意。
这就是托塔罗汉——苏频陀尊者。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一道声音传来,闵碧诗回首望去,只见身着简朴袈裟的住持朝他走来。
住持朝他行了一礼,指指壁画,道∶“尊者手中所托为佛骨塔,传闻他为俗时,身染毒痈,久治未愈,后来随佛祖修行,受具足戒,三毒根绝,尊者为表感念,便将佛骨塔随身携带,有佛祖常在之意。”
闵碧诗双手合十,道∶“在下大理寺评事闵碧诗,见过住持。”
主持笑道∶“老衲名法朗,方才见闵施主一直望着壁画,可是有何心事?”
闵碧诗淡笑道∶“在下的确有事想询问住持。”
法朗道∶“施主但说无妨。”
闵碧诗拿出画卷,在法朗面前展开,问∶“住持可知道上面所画是哪位尊者菩萨?”
法朗年岁长,眼睛早就花了,他把画拿远,看了一眼,说∶“果然是任画师的画作。”
“正是。”闵碧诗说,“住持好眼力,只是不知,住持为何对任彧的画如此熟悉?”
“施主有所不知。”法朗说,“我与任画师相识于三年前,那时庙里重修,需要匠人填补壁画,任画师那时知晓此事,便予我画作,希望能来寺里修缮壁画。”
“我看了他的作品,画功扎实,描摹细腻,觉得很不错,但任画师不是本地人,要赶来万年县得需一段时间,那时临近寺里办道场,时间赶不及,便只能聘了京都的画师来。”
“不过,我寺虽与任画师素未谋面,缘分却结下了。之后三年,任画师时常寄来画作赠与香客,我们便也将这些香客的香火钱算作任画师的功德福禄,还在寺里为他起了盏长明灯。”
“后来,寺里又拓了间大殿,需得请人作壁画,我第一个就想到任画师,便约他来寺里作画。恰好任画师也想去京都谋出路,正路过万年县,我们便把这事定了下来。”
法朗说到这叹口气∶“可惜天妒英才,发生这种事。”
闵碧诗道∶“大理寺正是为此案而来,若不出所料,这幅画应该是任彧生前最后的作品,是匆忙间所画,只是这画中佛陀看着古怪,我等对释教了解远不如住持,还望您仔细看看。”
法朗点点头,又长叹一口气,拿着画出了宝殿,走到廊下,对着光看。
半晌后,法朗迟疑道∶“这……似乎不是佛陀。”
闵碧诗一直在边上等着,他问∶“不是佛陀,那是……?”
“这……”
法朗一时也不敢确定,他拿起画反反复复又看了几遍,才道∶“这确实不是佛陀,也非尊者、菩萨之类,至于是什么……我还不能确定。”
闵碧诗心里一沉,如果连诵本讲法了几十年的住持都不能确定,那任彧画的究竟是什么?
他在死前又究竟看见了什么?
“不确定就去翻翻经书,偌大个青龙寺,连个相似的佛像都翻不出来?”
赫连袭一脚跨进来,朝法朗极其敷衍地行了个礼∶“在下南衙赫连袭,见过住持。”
接着狄小店和玉樵也从后面进来,他们顶着外头的大太阳,挨个等香客们上香发愿,这么轮进来的。
玉樵热得口干舌燥,寻思这么大个庙,也不说施碗茶喝,真够抠的。
法朗抬头一看,只见站最前面的那个高大男人,长相倒是丰神俊朗,但举止轻浮,言辞猖狂,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法朗心里很是不喜,于是蹙起眉∶“这位施主所为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赫连袭指着外面一个木牌,“我看上面写着,资助修缮庙宇功德箱,怎么,庙里有房子塌了?”
法朗虽厌烦他,但秉着出家人待万物为一物的理念,还是道∶“早春时下雪,压塌了一部分僧房,寺里为修缮佛像壁画,香火不足,所以才立了那牌。”
“好说。”赫连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