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从军?”
“对!”那人连连点头,“我爹就是南衙的折冲府兵,后来他岁数大了退下来,我哥就去接了他的班!”
赫连袭冷冷看着他,问∶“子接父职,是家中只能有一个儿子接,你们兄弟俩怎么都能进南衙?”
“不、不是!”那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磕磕绊绊道。
“开春、开春那阵子,河西打仗,朝廷调援军,北衙的全去了,咱们南衙也抽调了一部分,我哥就是那会去的前线,然、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那人的脸皱巴起来,看着有些难过。
“衙里的人说他死了……回不来了,可家里……家里不成,我爹还病着,药不能断啊,后来没法,南衙就通融我进来,替我哥的班儿,全是为挣份儿糊口钱,小的家里全是白丁,从不敢攀哪个贵人的高枝儿,统领明鉴!”
赫连袭一琢磨,从他爹开始当兵,到他哥,再到他,怎么算都是两代,哪来的三代从军?
估计这小子让方才那阵势吓着了,脑子一懵,嘴也瓢了。
赫连袭抬眼看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头埋得很低,闷声道∶“回统领,小的名叫殷麟。”
赫连袭转了转扳指,问∶“你们方才说,在巷子里……怎么了?”
殷麟一抬头∶“什么?”
他还有点懵。
“在驻房。”赫连袭说,“你们说跟丢了,谁跟丢了?”
殷麟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余粱刚进驻房时说得荤话,这才反应过来。
“回统领……那、那那都是小的们……”
他还没说完,就听赫连袭慢声道∶“刑部里大牢多得是,若是南衙待得不舒服,我送你个三十人间,好好享受享受。”
刑部大牢分南北,南边正在修缮,就把除了重刑犯之外,判牍还没下来的犯人集中在北侧。
最多的一个牢房住了三十来个人。
那环境,可想而知。
殷麟打了个寒噤,道∶“……是……是有人偷了咱们三卫的东西,余粱带人去追,结果没追上,让他们跑了……”
“什么东西让偷了?”
天气热,赫连袭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手旁的茶碗就往嘴里灌。
殷麟支支吾吾道∶“……兵、兵器。”
赫连袭五指一紧,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偷兵器?
当兵的让人偷了兵器,简直是匪夷所思,奇耻大辱!
他“咚”一声放下碗,定定地看着殷麟,寒声问∶“谁偷的?”
殷麟缩缩脖子,说∶“万年县……不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