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衙
在赶紧回咱的驻房,金吾卫可不是好惹的,哥几个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二公子您——”

    他话没落地,赫连袭腾起一脚就踢向他侧颈,直接将人踢翻!

    余粱登时一头栽在地上,人一下懵住,连叫唤都忘了。

    赫连袭那一脚踢得狠,他自己看起来却毫不费力,慢悠悠道∶“你叫我什么?”

    “二……二、二公……”余粱脑子转得飞快,“统领!赫统领!”

    赫连袭抛着手里的虎符,他领的是中郎将衔,是三卫的统帅。

    “我问你。”赫连袭睨着他,“都是南衙,这校场金吾卫用得,骁卫用得,为何我们就用不得?”

    余粱哆哆嗦嗦地∶“……规矩……那是、是规矩,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小的要自作主张,小的只是给统领提个醒……都是为了咱三卫好哇!”

    “噢?既然如此。”赫连袭不紧不慢道,“我倒得谢谢你了,你方才说,以前在谁的府里做过亲卫?”

    余粱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不死心地壮着胆子,说∶“……薛薛薛薛府三公子,小的以前也跟过薛阁老,那会阁老还没下岭南……”

    余粱骤觉耳边生风,他还没来得及抬头,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赫连袭这一脚没留力,踹得余粱从台阶上滚下去,吃了一嘴灰。

    他摔得狼狈,正要爬起来,赫连袭一脚踩在他的后背,长刀“铮”一声出鞘,架上他的后颈。

    冰凉的刀刃激得余粱一个寒战,吓得他彻底发不出声音。

    “薛三。”赫连袭冷笑一声,“一个偏房庶出,欺男霸女的腌臜玩意儿,给老子提靴都不配!你上赶着要舔他屁股我不管,但从你狗嘴里说出来,就是脏了我的耳朵!”

    余粱浑身抖如筛糠,口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姓余的,你为何见了金吾卫要绕道走?”赫连袭眉眼凛冽,“西市校场改造,半个月前下来的批文,要三卫出人,去帮忙围建、搬料,金吾卫来调人,当时是你牵得头吧?”

    余粱怔愣一下,心里暗道不妙。

    他全知道,原来赫连袭全都知道!

    赫连袭朝他后背重踩一脚。

    “三卫干完活等着结钱,你怎么说的?你说工部先找的兵部,兵部又找南衙,最后钤的是金吾卫的印,要结钱,得走金吾卫的账,先在度支司备录,流转之后才能到三卫手里。”

    赫连袭冷酷道∶“姓余的,你咬文嚼字有一手,三卫里都是不懂账目的爷们,能明白你说什么?他们以为是金吾卫拖欠工钱,还找过去闹了一通。那钱,最后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赫连袭一字一顿道∶“你不敢见金吾卫,是心虚吧?”

    余粱喉里泛起一阵腥甜,差点呕出一口血。

    “给我提个醒。”赫连袭鼻中轻嗤,“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耍横拿乔?还是那句话,金吾卫、骁卫用得了这校场,我三卫也用得了。什么‘下三卫’?老子只听过‘下三滥’!进了南衙,十卫都是一样,你当狗当久了,只会犬吠,连怎么说人话都忘了?”

    手刃紧紧贴着余粱的脖颈,他吓得快要尿了。

    “我让你报实到人数。”赫连袭说,“你跟我扯什么农忙,现在是农忙的时候?你真拿我当草包?!当值时间不在值,就是逃役!按新颁的梁律走,该下狱下狱,该徒流徒流。余粱,你身为长史,知情不报,反替逃兵遮掩;借由职务之便,中饱私囊;从中作梗,致使南衙内讧。数罪并罚,撤职下狱!”

    赫连袭手腕一翻,在余粱喉上划出个血印子。

    他直起身,朝着下面一众禁军。

    “我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今日我赫连袭接了这茬,你们就都给我活出个人样来。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欺负回去,谁欠你们工钱,你们就找谁要去,都撒开胆子干!出了事我担着。我把话放前面,干杂活可以,当劳力也可以,谁要再敢干偷鸡摸狗、奸赖耍滑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我见一个弄一个!”

    偌大一个校场立即消声,安静得只剩鸟啼。

    苏叶提着人往外走,余粱的鬼哭狼嚎震荡在每个禁军耳边。

    这是杀鸡儆猴,他们心里门儿清。

    赫连袭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往后在南衙,他赫连袭就是规矩,谁要敢乱了规矩,余粱就是前车之鉴。

    赫连袭朝旁边一看,下面低头站着个人,浑身打哆嗦。

    他再仔细一看,这是方才跟着余粱一道进驻房,最先认出赫连袭的那人。

    赫连袭抬手指了指他,说∶“你,出来。”

    那人抖着腿出列。

    赫连袭问∶“你是哪位?”

    那人一听,立刻“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回、回统领,小的是、是武卫,仓曹参军事……”

    那人想到余粱的惨样,又赶紧补道∶“小的家中三代从军,后面没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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