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
,于是转过头,低声道∶“这是策略,评事稍安勿躁。”

    趁着这个机会,郭立一把抓住闵碧诗的袖子∶“大人您一表人才,风光霁月,一看就是为民请命的好官!救我啊大人!”

    狄小店“嘶”了一声,硬是把郭立的手揪下来。

    “我怎么跟你说的?”狄小店用笔杆敲着栏杆,“断案要讲证据,证据!你奉承谁都没用!”

    郭立撇着嘴瞪他。

    “我再问你。”狄小店说,“照你说,常童生和逯翁的死是因果循环,那任彧的死因该如何解释?”

    郭立早知他会这样问,于是道∶“我怎么知道,这归你们官府管,有人死于非命,衙门不应该去查吗,我一个教书的能知道什么?”

    狄小店问∶“你怎么知道任彧是死于非命?”

    “官府说的啊。”郭立说,“牢里的狱吏都知道,仵作验出他是被勒死的。”

    狄小店点着笔杆,说∶“七月初二,逯翁死,初五,任彧死,初八,常童生死。任彧的死亡日期刚好夹在逯翁和常童生之间,他们三人的死因没有关联吗?”

    “我不知道。”郭立说,“那个任彧,我都没见过他。”

    “咦?”狄小店突然道,“任彧的尸身是初五早上在河边发现的,你傍晚就目睹了逯翁投胎之事,这么巧?”

    郭立突然一滞,僵硬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杀的那个任彧?你不要太荒唐!”

    “不是。”狄小店连连摆手,“我没说是你杀的,我相信以郭秀才的品行,杀人越货这种事是肯定做不出的,我就是好奇,怎么会这么巧……”

    郭立气得不想理他,别过脸去,说∶“你还有没有事?”

    “你再回忆回忆,从你目睹常童生推落逯翁,再到逯翁冤魂投胎韩家小儿,整个过程里,除了你,可还有其他目击证人?”

    郭立道∶“没了。”

    狄小店叹口气∶“这可难弄,只有你一人的供词,无法作为呈堂证供,我们也没法核验真伪啊。”

    郭立没做声,只朝他们露出个后背。

    狄小店转头看闵碧诗,问∶“闵评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闵碧诗顿了顿,道∶“今日太晚,明日吧。”

    狄小店点点头,转身就要和闵碧诗一同离去。

    郭立这时蓦然回过头,扒着栏杆叫道∶“等等!”

    闵碧诗和狄小店都回头看他。

    狄小店∶“怎么……”

    只见郭立紧紧盯着他们二人,缓缓开口道∶“你们信不信因果?”

    狄小店眉心蹙起两道皱褶,半晌没作声。

    郭立又问∶“如果这世间真有因果报应呢?”

    狄小店点了点头,道∶“也许真的有吧,但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费。大理寺不会放过每一个凶手,亦不会冤枉每一个无辜,死者无法开口诉说冤情,我们大理寺自会帮他们查清。”

    说完,二人就离开了。

    幽深黑暗的大牢尽头,只剩下一个仓皇落寞的身影,郭立站了良久,一直到头有些发晕,才又默默坐了回去。

    *

    县丞赵莲站在牢外一直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

    “对不住啊两位大人。”县丞拱手道,“时辰太晚,县令大人已经回府了,明日一早他就过来,下官现下先给大人们安排住处。在下姓赵,单名一个莲字,大人们叫我赵莲即可。”

    狄小店回礼道∶“赵大人不必多礼,深夜造访实属冒昧,衙里随便安排个落脚的地方便可。”

    “那哪成。”赵莲说,“咱们万年县天子脚下,人杰地灵,哪能亏待了贵客,二位大人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