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
,先去会会那个郭秀才。”

    狄小店说完一拍马尾,已经策马先行了。

    *

    郭秀才,本名郭立,今年二十一岁,他头一次参加童子试就中了秀才,那年他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秀才,可以称得上神童。

    两年后,他就被鹿鸣书院聘为先生,一直教书。

    然而时有不幸,前年秋闱时,郭立榜上无名,他自认教书与温书无法兼顾,但人无金银便无法立足,郭立只能继续待在书院,好在他没有自怨自艾,重整旗鼓后决定明年再次赴考。

    但这一切都终止在了七月初八。

    郭立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三日了。

    他自小熟读圣贤,奉孔孟之道为至理,他以礼待人,别人也以礼待他,但牢里斑驳潮湿的墙壁,腐朽难闻的气味,让他有种变成脏沟里的耗子的错觉。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郭立条件反射般飞扑向牢门。

    “我冤枉啊!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们为何不信!你们、你们怎敢扣我,还押我进大牢,谁给你们的胆子?!我乃秀才,秀才!朝廷专供的廪生,可见官不跪,不受刑讯!你们怎敢把我关在这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律法……”

    郭立蓦地止声,因为他看见两个生面孔站在外面。

    狄小店下压着手,示意他安静。

    “行了,别喊了。”狄小店看看左右,周围一片漆黑,“狱吏都歇下了,夜里无人供水,当心喊劈了嗓子。”

    郭立怔愣着∶“你们……”

    “在下大理寺丞。”狄小店说,“奉令前来查办此案,还请阁下多多配合。你叫郭立,是吧?”

    郭立噎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出手去抓狄小店的衣袖。

    “大人,我冤枉啊,我是秀才,我怎么可能……”

    他还没说完,狄小店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挽起袖口道∶“断案讲证据,抓我没用。”

    郭立目光一转,看见后面站着的闵碧诗,又伸着手去够闵碧诗的衣角。

    “大人,大人救我!我冤枉啊!”

    狄小店刚从墨袋里摸出纸笔,见状回身拦住他。

    “哎,你不是秀才吗?你看看你,哪有点文人风骨,秀才不受刑讯——这里没人逼供,见官不跪——也没人逼你下跪啊。起来说话!”

    郭立眼看就不耐烦了,他双手插在袖筒里,冷哼道∶“狱里的粗食我咽不下,好几日没用饭,没劲儿,站不起来。”

    “那坐着也行。”狄小店舔了舔笔尖,“我问你,你为何说韩家小儿是逯翁转世而来的?”

    郭立还是背着身∶“我看见了。”

    “再复述一遍。”

    郭立叹口气,闷声道∶“我那日黄昏时出门散步,路过韩府后门,正巧看见一个老翁挑着担子急匆匆进去了,但韩府无人看见有这么个人进去,他肯定就是来投胎报仇的逯翁啊。”

    狄小店问∶“那日是哪一日?”

    “七月初五。”

    “那来投胎的逯翁,别人都看不见,就你看得见?”

    郭立顿了顿,转过头问∶“你这是何意?我就是看见了啊。”

    “我的意思是。”狄小店说,“别人都看不见,怎么偏就你能看见?”

    郭立插着手又背过去∶“那我不知道。”

    狄小店点点头,拿起笔和册子,边写边道∶“郭立对目击经过表述不清,借由投胎之事含糊其辞,有混淆视听之嫌。”

    郭立转过头瞪大眼睛,紧接着起身就要去夺他的小册子。

    狄小店让他扒拉得下笔不稳,一道墨迹甩到身后。

    “你在瞎记什么?”郭立愤愤地盯着他。

    “你不没吃饭没劲站不起来吗?”狄小店看着贴在栏杆上的郭立,“这怎么是瞎记,我是据实记录,你说什么我记什么。”

    狄小店回过头,看着溅到闵碧诗衣角上的墨点,拱手道∶“抱歉啊闵评事,回去我给你洗洗。”

    闵碧诗摆摆手。

    郭立眼睛瞪得更圆,就差把脑袋从栏杆里挤出来。

    “你写得那些,我都没说过!”

    狄小店∶“里面也包括一些我的推断……你别管了,接着说。”

    “我说什么说!”郭立大叫起来,“你这不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吗!”

    “你喊什么。”狄小店皱起眉,“有关案情的我一句没说,怎么就雌黄了?再说,咱俩谁颠倒黑白还不一定呢。”

    闵碧诗凑近看那册子,只见狄小店方才画下的全是波浪线。

    闵碧诗∶…………

    京都人都是这么办案的?

    闵碧诗莫名想到赫连袭,当时他贸然夜闯东涧村,被当成拐孩童的人牙子,俩人差点没被群情激奋的村民打死。

    狄小店注意到闵碧诗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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