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造孽。
对面的苏频陀倒是怡然自得,他和着鼓点,轻轻叩桌,眼睛落在舞姬发髻的步摇上。
流光的银流苏格外衬人,他眼前好似飞过一个亲切的倩影。
月神。
他笑了起来,这支步摇若是戴在阿伊彤格里的头上,一定很美。
苏频陀这样想着,仰头又饮下一杯酒,他已经有些头晕了,明明还没喝几杯。
也许是征战河西的这数月,他为保持清醒的头脑,一直禁酒的缘故。
舞乐容易让人陷入一种迷离的假象,所有人都沉醉其中,包括皇帝。
当泰帝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太晚了。
一个端着承盘奉茶的青衣内宦,在即将登上御阶时,猝然打翻茶盏,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抬手就朝泰帝刺去!
俱颖化最先目睹了惊变。
他下意识就要扑上去护住泰帝,哪知泰帝反应更快,登时踢翻案几,一脚踹向刺客。
泰帝年轻时也是领兵征战过的,这一脚用了十二分力,刺客顿时被踢翻,摔到从后面赶来的俱颖化身上。
但泰帝顽疾多年,身体早就跟不上反应,这一脚过后就脱了力,又瘫坐回龙椅上。
俱颖化被撞得胸口剧痛,他一把扒拉开刺客,高声喊道∶“有刺——”
“客”还没出来。
一直候在御阶右侧的另一青衣内宦,一个箭步冲上御阶,径直奔向泰帝,乍然亮出匕首,凶相毕露。
离御前最近的苏频陀听见响动,猛地抬头,只见被踢倒的那个刺客已经爬起来,握着刀再次冲上去。
苏频陀来不及多想,单手撑地,直接跃过矮桌。
才一落地他就晕了一下,酒劲反上来,冲得他晕头转向。
艹!
喝酒误事!
苏频陀暗骂一句。
内廷禁止携带兵器,他们在承天门前就卸了刀。
苏频陀此时身无利器。
他不敢耽搁,反手拿起桌上的长盘,一步跨上御阶,抡圆手臂就朝刺客头上砸去!
匕首已经伸到皇帝脖领前了,刺客听见后面瓷盘碎裂声,遽然回头,接着回过身,把刀尖对准了苏频陀!
苏频陀闪身躲了过去,这下他的头更晕了,几乎站立不稳。
兔起鹘落间,后面那刺客腾然起身,扑勾住苏频陀脖颈,把人抱摔在地上,死死勒住。
苏频陀后脑磕在地上,有一刹那的失神。
当他再看清眼前时,对面那刺客的匕首已经割向他的咽喉。
一道血珠飞溅出来,凌空划出骇人的半弧。
鲜血尽数落进苏频陀眼中,他努力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红雾。
血腥味激得人想作呕。
赫穆延与赫平焉几乎同时起身,暴掠至阶下。
那刺客转过身,反手握住沾血的匕首,霍然刺向龙椅中的泰帝。
一旁的俱颖化大叫一声,扑射而出,半个身子挡在泰帝前。
在刀尖离泰帝的胸口只有数寸之时,一把匕首兀然横出,干脆利落地挑断刀尖。
刺客抬头一看。
闵碧诗那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乍现在他眼前,那是一种令人眩目的美。
刺客竟然有了片刻的呆滞。
只见闵碧诗危险地眯起双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森冷异常,青筋暴起的手持着匕首,悍然挡在泰帝身前。
而后面那个刺客,不知何时,已经被闵碧诗抹断了脖子。
就在刺客愣神间,闵碧诗一刀剁向他的手腕!
令人胆寒的“咔嚓!”声响起,他的腕骨断了。
令人惊异的是,刺客竟哼都没哼一声,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格挡。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是常年习武之人才会有的反应。
这刺客显然训练有素,一招一式目的性极强。
他接下自己断手中的匕首,左手持刀再次刺向闵碧诗。
然而这次,他的手还没举起来,闵碧诗的刀就已先一步掠至他颈侧,毫不留情地割下去。
速度之快令人讶异。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上闵碧诗的眉梢。
刺客大睁着眼睛捂住脖颈,后退着从阶上滚下去。
闵碧诗顺势夺下那刺客的匕首,訇然一步护在泰帝身前,他面色冷峻,高声喝道∶“来人,护驾!”
他的动作太快了,连杀两人不过眨眼间,仿佛已将杀人技熟稔于心。
这时,飞奔而至的赫穆延闪身护在泰帝右侧,暴喝道∶“神策军速来护驾!”
赫平焉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惊愕于暴起的刺客,也惊愕于闵碧诗凌厉的身手,然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