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
    “你把他放你院里做什么,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胡闹!”赫穆延“砰”一声放下茶盏,看着赫连袭,“谁让坐下了?站好!”

    赫连袭刚掀开袍,闻言顿了顿,站在原地。

    “爹,您别生气。”赫连袭说,“闵碧诗受了伤,我把他放府里,是为了给他治伤,公报私仇什么的,那都是姓薛的老糊涂,胡乱揣测的。”

    赫穆延还想说什么,赫平焉在一旁道∶“爹,您伤势未愈,明日还要入宫参加班师宴,今夜就早些歇息吧,其他的我和袭儿说。”

    曹炜也在一旁劝,圣上派来的太医还在院里候着,等着为赫穆延把脉。

    赫穆延看了看赫连袭,最后还是先回自己院了。

    赫穆延一走,白敛就放松多了。

    他左脚搭右腿膝头上,喝了口茶说∶“世子您看,我说什么,我就说二公子急着赶着地回府,肯定是屋里藏人了,我还道是二公子以前的相好,叫……叫芫桑,好像是,哎二公子。”

    白敛站起来,走到赫连袭身边,帮他拉开椅子。

    “那教坊司的姑娘哪能轻易往家领呢,让王妃知道了,能轻饶了二公子?结果,嘿,原来是那个姓闵的,咱王府藏了个反贼啊,要不说还是咱二公子不怕事呢。”

    白敛人不坏,就是嘴损。

    赫连袭舔了舔唇,指着白敛说∶“大哥,敛哥这么说话,还没被嫂子打死吗?”

    赫平焉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你敛哥心直口快,说得也都是实话。”赫平焉说,“他夫人算不得好脾气,不过也没打过他,眼下正闹和离呢。”

    温无疾“噗”地喷出一口茶,哈哈大笑道∶“敛哥,要不您就行行好,让嫂子休夫吧,成天听你这么说话,也挺折磨人,嫂子能忍你这么多年,真算是贤惠了。”

    白敛撇着嘴,朝温无疾“去!”一声。

    赫平焉用茶盖抹着茶沫,说∶“把闵四带出来,让我见见。”

    “不行。”赫连袭说。

    赫平焉抬眼看他。

    曹炜也狐疑起来∶“怎么,二公子,真把人打坏了?”

    “没有。”赫连袭清清嗓子,他后背的汗还没消呢,“他睡了。”

    赫连袭顿了顿,又解释∶“在牢里时受了刑,一直没好全,精神也不太好。”

    赫平焉点点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是哪不对。

    “那出来见见,也不行吗?”赫平焉说,“他又不是未出阁的闺女,还怕见人?”

    一直擦着自己剑的温无疾终于停下手,他压下锃光瓦亮的剑柄,欲言又止地抬起头。

    “大哥。”赫连袭说,“你非要见他做什么,找他问闵氏通敌案?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都问不出来的,咱们就能问出来?”

    赫平焉看他一眼,叹口气∶“不是我要见他,是圣上要见他。”

    “什么意思?”

    “闵金台尸身找到了。”赫平焉说,“跟班师的队伍一道入京,现在就在宫里停着。”

    这正是赫连袭要问的。

    “闵金台……”赫连袭迟疑道。

    只见赫平焉点点头∶“闵金台尸身受损严重,应该是死于敌军乱刀下——如此一来,闵氏通敌就存疑,之前的兵败案恐怕得推翻重审,圣上召闵四明日入宫,只怕要亲自审问。”

    赫连袭在下午出宫时,听见老爹提“闵金台尸身”这几个字时就猜测,圣上要见闵碧诗。

    只是他没告诉闵碧诗,还心存着侥幸,以为能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看来,全是多想。

    苏频陀几乎没参与他们的谈话,他是第一次进京,此前早就耳闻大梁京都“天下第一城”的名号。

    以前觉得不过虚有其名,哪有云中一望无际的草原好看。

    今日过街时才发现,全天下的奇珍异宝竟全汇集于此,摊铺店面琳琅满目,许多都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苏频陀想,明日从班师宴出来,他就要去买套绫罗裙,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说到女子用的东西,这就踩了他的盲区。

    苏频陀连年驻守前线,脸都不太洗,更别说留意这些玩意儿了。

    于是他戳戳一旁的曹炜,询问京里哪有卖姑娘家的饰品的。

    曹炜还未娶妻,也不太懂,他听说温无疾眼下相中了个女子,于是又戳戳温无疾,向他询问。

    温无疾正留意着满嘴胡扯的赫连袭,只得一边敷衍苏频陀,一边朝赫连袭挤眉弄眼,要他差不多得了,多说多错,赶紧闭嘴回屋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