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变1
    *

    赫连袭回房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轻手轻脚地脱了靴,从后面搂住闵碧诗,闵碧诗轻哼了一身,微侧过身,似乎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看。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闵碧诗的呼吸变得均匀。

    赫连袭抱着他,捏着他小腹上薄薄一层,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肉,思量着明日的班师宴。

    闵碧诗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舒服地轻哼一声,赫连袭便停下手,改为贴在他小腹上,那里暖烘烘的,像一个小火炉。

    赫连袭整夜几乎没怎么闭眼,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不晓得来自何处,让他莫名地焦躁起来。

    这样一直捱到天亮,司晨报晓了三次,赫连袭看着天色,把闵碧诗翻过来,用下巴轻轻地磨他。

    只是一晚,赫连袭的下巴上就生出不少胡茬儿,泛着淡淡的青,这么蹭着很剌人,闵碧诗很快就被他蹭醒了。

    他白皙的脸颊上被刮出几道红痕,眼底泛乌。

    “怎么了,昨夜没睡好?”赫连袭问。

    闵碧诗疲惫地点点头,哑声道∶“夜里有猫叫。”

    “猫叫?”赫连袭有些疑惑,“府里哪来的猫?”

    “不知道。”闵碧诗翻了个身又躺下,仿若呓语,“是猫妖吧……”

    赫连袭觉得他这迷糊样反倒有些可爱。

    苏叶在外面叩门,赫连袭应了声,接着门开了,侍女鱼贯而入,站在屏风后,手里端着朝服冠帽。

    赫连袭把闵碧诗拉起来,轻声说∶“该起来了。”

    闵碧诗没起身,用手挡在眼睛上遮光。

    赫连袭捏捏他的后颈,和他耳语几句,就下了床。

    屏风很高,侍女在外面难窥其中,赫连袭却高出屏风半个头。他净完面,张开手臂让左右侍奉,到戴冠时,侍女踮着脚总也摆不正簪子。

    屏风上露出赫连袭的一双眼睛,他朝榻上唤道∶“青简,过来。”

    榻上的被子动了动,却没声响。

    赫连袭又道∶“快起来,时辰要误了。”

    闵碧诗还是不动。

    赫连袭推开半展屏风,直接走到榻前,抱起闵碧诗,说∶“醒醒,起来给我簪冠。”

    后面的侍女全部垂首俯身,眼睛看地,背过身去。

    闵碧诗睡眼惺忪地趴在他怀里,伸手去摸索他头顶的玉冠,一点点把发簪簪正。

    赫连袭用额头抵着闵碧诗的侧脸,二人就着这亲密无间的姿势,享受最后一丝温存。

    闵碧诗困倦含混地问∶“这么早……去哪?”

    他靠着赫连袭,胸口的衣领散开。赫连袭昨夜特地没在他脖颈周围留下痕迹,但却在他的胸前留下不少红痕。

    赫连袭把他的衣领裹紧,沉默片刻后,缓声道∶“入宫。”

    *

    昨日几人谈完都到后半夜了,赫平焉干脆留宿曹炜等人,明日正好一道入宫。

    曹炜本不愿外宿别府,明日一早还得差人回自己府上拿赴班师宴的朝服,着实麻烦。

    但他又为着能见闵碧诗一眼——距上次抓捕闵碧诗归京,他已有四个多月没见过这人了。

    曹炜心里好奇得紧,于是便留了下来。

    至于苏频陀,昨日圣人赐了他一套宅邸,但他觉得又大又空,不如赫王府有人气儿,于是便也留了下来。

    温无疾则是被苏频陀强行留下的,为着向他打听京中哪可以买姑娘家的东西。

    可怜的温大将军躺在榻上,却不能睡,硬是陪苏频陀唠到大半夜,就差亲笔画幅京都地图给他。

    最后,温无疾打着哈欠问∶“你那心仪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能把云中的可汗大元帅迷成这样?”

    她最好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温无疾想,否则都白瞎老子出谋划策为她挑选这么久的东西。

    苏频陀嘿嘿一笑,美滋滋地枕着胳膊。

    “她呀。”苏频陀说,“自然是世上最好的阿伊彤格里。”

    阿伊彤格里,Ai-tangri,在突厥语中意为“月神”。在突厥的传说中,月神是极貌美的女子。

    苏频陀望着夜空,仿佛月神就坐在那弯弯一柄月牙儿上,晃着腿朝他笑。

    漂亮极了。

    再过几日,他就会回到云中,那时,就能与她见面了。

    苏频陀心中念着弯月,兴奋得睡不着觉,现在正站在影壁前打哈欠。

    温无疾眼底青紫,也是哈欠连天。

    曹炜出来一见他俩吓了一跳,问∶“怎么,昨夜让狐狸精吸了精气了?”

    温无疾摆摆手接着打哈欠,话都顾不上说。

    赫平焉正在前院安顿赫穆延,将人送上马车后才赶来和他们汇合。

    他们三人等了半天,赫平焉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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