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满脸鲜血的男人,抱着一个烧焦的女人,在狂风雷鸣中跪倒。
索瑞和垂着头,喉里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抬头看着天,心里竟没有恨,只有荒芜。
之后,索瑞和背着爱妻的尸身回到首领府邸。他问,谁愿意追随他,现在就跟他走,不愿的,他会一个一个杀掉。
神要他献祭爱妻,他便背弃他的神。
大家都以为他疯了。
他杀妻,弑君,弑神,如此离经叛道,会遭天谴,但没有人敢出来指责,他连祭司都敢杀,谁敢对他降下天谴?
索瑞和杀了那些不服他的将士,带着剩下的人来到赫部。
赫穆延接他时,对他说,西突厥屠杀无数辽东子民,我们围剿突厥人,是反攻,是赫赫战功,不是杀戮罪业。
若神不再庇佑辽东,那辽东也无需再听从神的指令。
自此,索瑞和三箭封神,赫部兵不血刃得到索部的归顺成为传奇。
“阿袭。”索瑞和摸着他的头,“我再也没有四季了,所以感觉不到热。”
“什么意思?”赫连袭不懂。
索瑞和摇摇头。
他早已死在干旱的索绰罗,怀里抱的是爱人的尸骨,从此他的草原再无生灵。
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男人,被摧毁在最灿烂的季节,他划伤脸,作为赎罪的记号,之后的每一日,都是漫长的冬。
这场雪到今日也没下完,它会一直下,直到将索瑞和也葬进无尽的深渊。
“师父。”赫连袭说,“这世上有神吗?”
索瑞和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那神谕都是对的吗?”
索瑞和没有回答,而是缓缓道∶“人,总会为了一些东西,而背弃神。”
背弃神,对吗?在赫连袭心里,神明不可冒犯,神明完美无瑕,神明是高于凡人、高于一切欲望的存在。
可在今夜,欲望吞噬了他。
他想不起神,想不起辽东,想不起那宽阔的、一望无际的草原。
他只能想到闵碧诗。
闵碧诗在他身后,他一闭眼,闵碧诗的样子就出现在他眼前,狡黠的、不甘的、乖顺的、狠戾的,所有的所有,都是闵碧诗。
只有他!
赫连袭突然翻身压在他的身上,闵碧诗闷哼一声,睁开眼睛,哑声道∶“起来,压到伤口了,疼。”
赫连袭挪了挪,胳膊圈在他两侧,盯着他,犹如野兽审视猎物,问∶“怎么不睡?”
闵碧诗说∶“二公子不是也没睡?”
赫连袭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苦涩药味中夹着香,是闵碧诗的味道。
“你躺在我的榻上,不知我每日在想什么?”
闵碧诗在黑暗中摇摇头,无辜道∶“不知——我什么也没做。”
“你什么也没做。”赫连袭靠近他,两人鼻息交融,将彼此的味道吸入身体,“可你其实什么都做了。”
“我好冤啊。”闵碧诗叹道,“二公……”
话还没说完,赫连袭一把钳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住他,闵碧诗的话被扼在喉间,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吻得又急又凶,让人连口气都喘不上来,闵碧诗感觉自己要被憋死了,他抓住赫连袭的发髻朝后扯,被赫连袭扣住腕摁在床上。
他的舌头勾住闵碧诗的,不停地吮吸,将他胸口那点仅剩的空气吸走。
那条平日嗔怒笑骂的舌头此刻就在他口中,又热又滑,柔软有弹性,赫连袭忍不住咬了一口,闵碧诗痛得哼了一声,含糊不清地骂道∶“二……你……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