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刘征纹刚交代。”他压低声,“新茬儿,初审时他俩都没说,昨夜突然提起,见了鬼!”
“怎么说的?”赫连袭问。
“就说,那夜鬼宴上见到一女子,很古怪……”黄良安正待细说,一转头,看见跟在后面的闵碧诗,遂问道:“哎——这位是……”
“兵部特遣督查使,协同御史台查案。”赫连袭面不改色道。
“兵部?”黄良安一个劲儿地看闵碧诗,“兵部哪个司的?我这没收到兵部调令,哎,这大热天的,戴着面纱做什么?”
黄良玉说着就伸手朝他脸上摸,指尖还没碰到面纱一角,就被赫连袭拎着领子拽回来。
“风寒。”赫连袭说,“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动什么手,上梁不正下梁歪呗,上行下效,他赫连袭什么样,下面的人就跟着学什么样。
御史台里大致分成三拨,一拨是以御史大夫为首的元老派。另一拨是年轻一些的,平日喜欢跟着赫连袭玩闹。还有极个别人,两不靠,只管做自己手头的事。
黄良安就是跟着赫连袭混的那一拨。
黄良安,二十有三,太学出身,元德二十九年贡生,因成绩一直吊车尾,在国子监待了三年也没分着职位,后来在祭酒的举荐下,推入御史台。
黄良安本来是做书令史的,平日管理文案工作,后来赶上御史台殿院改编,同知东推一职无人代理,就让黄良安暂代。
当年,国子监祭酒举荐黄良安时,曾说,他为人沉稳低调,话少可靠。
如今看来,全是反的。
赫连袭严重怀疑,国子监本着多个人多口饭,少个人少生事的理念,一脚把黄良安踹进了御史台。
二十三岁,正是好奇心大作的年纪。
黄良安不死心,脖子都快扭成平角了,企图看清闵碧诗下半张脸。
但他捂得太严实,只能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嗯……额头也漂亮,其余全隐在青色面纱下。
“风寒不是小病。”黄良安说,“染了病还要办公务,真辛苦啊……督查使怎么称呼啊?”
“姓贺。”赫连袭随口道,抓着黄良安的发髻把他脑袋转回来。
“赫?”黄良安噎了一下,迟疑道:“和和和您同同、同姓啊?”
“贺季真[3]的贺!”赫连袭咬牙道。
“噢,贺老啊。”黄良安说,“贺老的诗天下闻名,我觉得李太白都比不过。他那首《回乡偶书》我还会背呢,‘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4]对吧?贺督查,您怎么不说话啊?”
“你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赫连袭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道,“都说了风寒,怎么说话?黄良安,你有事就说,没事滚蛋!”
“有啊,我有啊。”黄良安一把抓住赫连袭的手腕,正抓到他伤口处。
赫连袭吃痛“嘶”了一声,甩开他的手。
黄良安奇道:“咦?赫中丞,您受伤啦?”
赫连袭忍无可忍,捏着拳头朝黄良安挥过去。
黄良安朝后一躲,快速道:“刘征纹押在东侧讯室,案情有些复杂,您得亲自过去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