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
防着他今日又买醉,夜宿在平康坊妓所里,于是有意将他往西边光禄坊引。

    赫连袭的王府在光禄坊,正对着含光门。

    赫连袭看玉樵越走越跑偏,于是说:“你若累了就先回府歇着去。”

    玉樵打了个嘚瑟,紧几步跟在赫连袭身后,说:“别啊爷,我不累,您去哪,我就跟到哪。”

    “玉樵啊,你跟着我,别的没学来,装傻子倒学得精。”他叹道,回头停下脚步,“这没别人,你想说什么便说。”

    一阵夜风吹过,是暖的,玉樵却索着脖子一激灵,“我知道爷心里不舒坦,但京都不比辽东,京都人看似冠袍带履,心胸却还没有我辽东草原一半宽广,咱们头上压着人……”

    后面的话玉樵不敢说了。

    “当啷!”一声,莲花珍珠步禁砸在地上。

    赫连袭满眼阴鸷地说∶“承天门里这群人,从来都拿我们辽东十四骑当贱民!一纸令状就逼得我们身赴异乡,豁出命去来粉饰这京都太平,我父兄不顾性命赴雍州收复失地,太后只字不提,只心疼自己远嫁的女儿,怎么,我辽东子民天生就低京都人一等,就该像牲畜一样任人驱策?!”

    太后的女儿不也是您亲娘,玉樵心想,他吓得额上浸汗,战战兢兢道:“爷,低声些!咱、咱回府说,金金金吾卫就在附近巡防,可别、别、别让人听了去!”

    赫连袭抬头朝南望去,天际黑压压的一片,月光被乌云遮住,几乎连人的倒影都看不见。

    他低头摘下腰带上的玉佩、香包等一连串繁琐的腰间挂饰,连同袖中那卷札子,一齐扔给玉樵,吩咐道:“带着这些回府,遣虎杖来明德门外等我,你持手谕和苏叶一道去诏狱提那闵碧诗出来,直接拿人回府,一切安顿好后给我发信儿。”

    玉樵赶紧捡回地上那串珍珠步禁装回自己袖中,连连应道:“知道了爷。”

    转念又问:“爷要去哪?可要马匹?”

    赫连袭抬起下巴,望着前方示意:“看着点时辰,五更三刻前就得办完,免得天亮后人多眼杂。”

    大梁实行宵禁,夜晚一更三刻,暮鼓擂六百下,所有行人非要事不得上街,只能留在坊内,触“犯夜”者,杖笞五十。

    晨鼓,又叫开门鼓,擂四百下,五更三刻开始,宣告宵禁解除,赫连袭是要他在解禁前悄无声息地办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