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路呢!有些地方很黑,离洛芙诺大道很远。而且她根本就不认路!难道我再跑一趟把她送回去?”
徙倚认为这个辩白很荒谬。能当战士的人不能独自回家,这不是很明显的漏洞吗?
风兰却没抓住这一点。他一听烟河说要再跑回去就发愁,“你别跑了。我们最多再在这里待两天就该回天气山了。”
烟河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但风兰也没有顺着她的思路走。
他沉思一下,正色,“驿站离这里很近,又地处夷则最北,名义上是在夷则领地境内。小徙倚可以先去驿站,等你下次来地面再送她回家,或者跟着往夷则山南走的商队回家,或者在驿站待到成年,直接加入我们。”
烟河又怔住了。
这一次,她想对策的时间变长了。
徙倚却想起先前的谈话。
烟河将驿站称为“地面上的守护者”。
那个词汇让她好生心动。
“风兰大哥。”她客气尊敬又热络地称呼,“驿站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对吗?”
“当然啦。”风兰回答,“对于整天南来北往谋生的人来说,驿站就像心脏一样重要。洛芙诺大道是血管,驿站是心脏。我们的战友经过这一带时也会在驿站休息。”
徙倚笑问,“您可知道驿站的人每天都要做些什么?”
“建房子,修路。打扫卫生,做饭,烧炉子,给旅人们安排住所。照顾农作物、果树和屏障树。”
风兰既惊讶又耐心地回答,
“不过,这些都是大人们做的事情。你这个年纪应该会给他们打下手。比如,去贝糯花穗田里干活?修剪剪影草?还有喂喂牲畜什么的。”
“那我愿去驿站。”徙倚说,“我试着在那儿帮工吧。我爹妈叫我们当一个有用的人。做这些工作也是在发挥作用啦。”
烟河惊愕地看她,张张嘴,没说出话。
“你先去看看再说。”风兰拍拍徙倚的肩,一副挺欣赏她的样子,“这里离驿站近,坐时音鸟的话来回也就一天半。烟河,你陪她走一趟吧。”
“好。”烟河迟疑着回答。
她和方才完全判若两人了。
她可能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惊讶,也可能为徙倚的转变而惊讶。
她像幽深木一样哑口无言。
徙倚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痛快地接受了和离乡时设想的大相径庭的方案。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夷则族中的异类,是半存战争年代的异类。
当人人都想保卫和战斗时,她只想劳作和生活。
被战斗民族养大的她在十二岁时是不可能觉察到这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