徙倚笑着回答,“好啊,这就走吧。”
烟河弹跳起身,有点内疚地笑了笑,“不急,你先吃完肉再说。”
她急切得慢慢来回踱步。
最后几口烤肉徙倚没认真咀嚼。聚落里炊烟未散,她们已跳上鞍座。
辉沦河畔离所有聚落都有几千步远的地方是烟河说的临时据点。
帐篷像落叶一样铺满大地,几十个“贤者之心”的老战士住在这里,更多的是来自各处准备加入的新兵和他们的家属。
老战士们搭的帐篷群是唯一有秩序的区域。
围着那个棱角分明的方块,是长相和衣着各异的人和花花绿绿的帐篷。
炖锅、篝火、烤肉叉和汤锅见缝插针地塞在其中。
无人管辖牛粪、羊粪和鸟屎,饲料草和饲料肉倒摞得还算整齐。
有人围着打牌,酒壶摆在手边。
还有人在胡乱唱歌。
烟河像是早已习了这种混乱。她从他们中间走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徙倚有些难以接受。
烟河张望见一个熟人并大步追赶过去。
那个看上去比她年长五六岁的人停下脚步等她俩。他倒是和徙倚想象中的老战士形象很相符。
“风兰!”烟河大声呼喊过他的名字后就直截了当地说,“我要给你介绍一下我妹妹!”
她双手推徙倚的肩,把她拥到自己面前,颇为自豪地抬起下巴。
“啊,感谢阿莱芙,这就是你的小徙倚。”
风兰凑过来看徙倚的脸,深褐色的眼睛直盯她的眼睛,笑着说,
“小孩,你姐姐总是跟我们讲你。”
烟河高兴同伴对她妹妹友好,扭过头,“徙倚,这是我的前辈风兰。”
“前辈?那是过去的事情了。”风兰将双手从短马甲口袋里抽出来卡在腰上,“现在我们是老友。”
他们两个谈起军队里的事和北边战场的近况,大步而敏捷地往老兵帐篷那边走。
徙倚跟在后面听见风兰说,“瞧这些新来的。喝酒,玩牌。啥乱就作啥。喝吧。喝吧。他们一加入,我就给他们来个全面禁酒。”
“你又来这套。”烟河笑,“操心这么多干啥?我看他们都是好汉,这就行了。”
风兰摸摸后脑勺,岔开话题。
烟河忽然想起小妹还跟在身后,就招招手把她叫过去,“对了,这趟我把我妹妹带来了,她以后也和我们一起打仗。我们的夷则匕首和寒河重斧她都早学会了。”
风兰却有些惊讶。
“小徙倚?不行吧!”他说,“年纪太小了。你俩差四岁,你告诉过我。你十六岁,那她今年十二岁。十二岁,还没成年呢。”
徙倚没想到会这样,因为当年那些十二岁离乡的伙伴们也没被遣回去。
藜露,那年十二岁的藜露,烟河就拿他给徙倚举例子。
烟河也愣一下,迅速恢复冷静,“我们从小就是被当成战士培养起来的。我妹妹已受过许多训练,可以和我们一起承担职责。”
“不行,”风兰一点也没动摇,“没成年的孩子不能参战,这是从光辉女王阿莱芙的年代流传下来的规矩,烟河。”
“我明白了。”烟河像平时一样沉着,“这样吧,实在不行,她可以先跟来打杂,不上战场。”
徙倚紧张得不敢吭声。
风兰依旧很是笃定地摇头,“年纪还是太小了,烟河。十二岁是什么概念?我侄子今年也十二岁,他还在家里跟着我叔父学卷轴,吃饭睡觉都由长辈照顾!”
夷则族不认同对孩童的保护和宠爱。烟河不以为然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她思索一下便继续追问,“可是,之前我们那一拨里就有很多人满十二岁就加入了啊。”
“我知道。”
风兰比烟河还沉着,
“那件事半年以后暴露了。那个审查员不称职,所以被你们的小战士蒙骗过去。是伊曼恩负责审查的来着对吧?他被罚了。现在没空子可钻了,因为是我在审查。”
徙倚心想,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她们怎么一上来就找到了负责审查入伍资格和年龄的人?
但烟河还没放弃。她连脖子都不转一下,“我都不知道他挨罚这事儿!而且你看,那些孩子年龄不过关,不是也没被遣返吗。先让我们小徙混进去不行吗?”
“不行。”风兰哭笑不得,“凭咱俩的交情我也说不行。更别提贿赂了!怎么都不行!”
他们俩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个是不懂审时度势的直性子,另一个是重情重义但认死理的倔脾气。
直到这时烟河还想挣扎,“那怎么办呀?这里离我们家太远了!我妹妹年纪还小,来都来了,不让入伍,难道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家?要过雪山呢,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