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那嗡嗡声在空旷的套房内回响,仿佛在聆听一场关于过去五年荒唐岁月的倒计时。
曾经的悸动、卑微的讨好、小心翼翼的仰望……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主卧门缝里那张因情欲而扭曲的侧脸,和耳边那令人作呕的交响乐上。
心,早已在昨夜被碾碎成冰。
电话因长时间未接而自动挂断,但仅仅几秒后,又再次顽固地响起。
这一次,苏闯终于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苏闯!你死哪里去了?!”
“现在才接电话?!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电话刚一接通,柳如烟那尖利刻薄、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就如同冰锥一样刺了过来。
她完全没有一丝妻子对一夜未归丈夫应有的担忧,只有兴师问罪的蛮横。
苏闯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那副蹙着眉头,满脸嫌弃的嘴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说话啊!哑巴了?”
“昨晚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在外面鬼混了?”
“就你那个窝囊样,哪个女人能看上你?”
“别是喝多了睡桥洞了吧!”
柳如烟见他不吭声,骂得更难听了,语气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话筒。
“有事?”
苏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电话那头的柳如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被更大的情绪裹挟,或许是孙成奥就在旁边给她的底气,她直接图穷匕见:
“当然有事!苏闯,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早已迫不及待的解脱感。
“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跟你这种废物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我的青春!”
“你看看你,三十五岁了,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连个正式工作都混不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恶毒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疯狂地撕咬着过往。
若是以前的苏闯,听到这些话,心早已痛得无法呼吸,会卑微地乞求她不要离开。
但此刻,他只觉得可笑,可笑自己过去五年的真心,全都喂了狗。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还有一个压抑着的、带着得意和怂恿的轻微呼吸声——是孙成奥。
这对狗男女,此刻正依偎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将他这个“绊脚石”一脚踢开。
一股暴虐的怒火瞬间冲上苏闯的头顶,他几乎想立刻冲回那个所谓的“家”,将这对奸夫淫妇撕碎!
但就在怒火即将爆发的瞬间,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
在帝豪酒店这间套房里,那个风韵绝伦的美妇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最终瘫软如泥的画面……
那是孙成奥的母亲,绮梦。
一种极其荒诞而扭曲的快意,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熄了大部分的怒火。
你搞我老婆,我搞你老妈。
这诡异的平衡,让苏闯的心境变得无比复杂。
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感,以及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剩余的怒火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化作更冰冷的恨意与动力。
“好。”
苏闯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我同意离婚。”
这次轮到柳如烟愣住了。
她准备了满腹的谩骂和逼迫的说辞,甚至想好了如果苏闯不同意她就如何撒泼打滚,却没料到苏闯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反而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不,是愤怒!
这个废物,他怎么敢这么平静?
他难道不应该痛哭流涕地求自己吗?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柳如烟强行压下那丝不适,语气更冲。
“房子、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是我的!”
“你净身出户!听到没有?你那种穷鬼,本来就不配拥有这些!”
她已经打算好了,用这些存款,给她游手好闲的弟弟娶个媳妇。
“可以。”
苏闯的回答依旧简洁。
那点首付和微薄积蓄,与他脑海中无价的《初级医术》相比,简直如同粪土。
“哼!那就在民政局门口见!九点,你要是敢迟到,我跟你没完!”
柳如烟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便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