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系统恢复运转,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味
陆清歌的指尖轻轻擦过傅瑾川的左手手套。
皮革表面有一道新鲜的裂痕,露出内里暗红色的衬里。她盯着那道缝隙,第六指的轮廓若隐若现——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泛着冷光的液态金属,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流动着诡异的光泽。
"你打算看多久?"傅瑾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陆清歌收回手,从实验台上拿起镊子:"这种材质我从未见过。"
"钛锆合金,生物相容性涂层。"他漫不经心地摘下手套,露出完整的左手,"军方实验室的失败品。"
六指在空气中舒展,每一处关节都透着机械般的精准。陆清歌注意到他的小指外侧有一圈细密的针痕,像是被反复注射过什么。
"疼吗?"她鬼使神差地问。
傅瑾川的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比你的辐射伤轻一点。"
手套被平铺在实验台上。
陆清歌用紫外灯照射内衬,暗红色的布料上突然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血型报告、神经传导指数、免疫抑制剂用量......最下方印着一行小字:
【项目代号:零点-Ω】
"你的医疗档案?"她皱眉。
傅瑾川靠在墙边,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更准确地说,是使用说明书。"
通风管突然传来一声异响。陆清歌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却见一只灰猫从管道跳下,嘴里叼着半张烧焦的纸片。
纸上印着残缺的指纹,隐约能辨认出小指外侧的独特纹路——和傅瑾川的第六指完全吻合。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来过。"傅瑾川拎起黑猫的后颈,从它项圈里取出一枚微型存储器,"陈立伟的宠物?"
陆清歌接过存储器,插入读卡器。屏幕闪烁两下,弹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1998年的实验室,一个戴着手套的男人正将注射器刺入孩童的左臂。
孩童的脸被阴影遮住,只有左手清晰可见:
六指。
地下三层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陆清歌感觉到傅瑾川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的左手攥住她的手腕,液态金属的温度异常冰冷。
"别动。"他的声音紧绷,"他们在用16Hz频率。"
远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启动。陆清歌的怀表突然疯狂震动,表盘上的辐射值飙升到危险阈值。
"走!"傅瑾川拽着她冲向安全通道,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俯身在控制台前。那人听到动静回头——
是二十年前的陈立伟。
至少看起来是。同样的圆脸,同样的金丝眼镜,连左手无名指上的云顶戒指都一模一样。
"全息投影。"傅瑾川压低声音,"他在找东西。"
假陈立伟的手伸向控制台下的暗格,掏出一个铅制盒子。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陆清歌看清了盒子上刻的字:
X-712-Ω,神经抑制素,1998.09.12
铅盒坠地的闷响在走廊回荡。
假陈立伟的身影突然扭曲,化作一摊液态金属渗入地缝。真正的陈立伟从阴影处走出,左手无名指上的义肢闪着冷光。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他踢开铅盒,里面滚出几支装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傅瑾川,你父亲没告诉你吗?Ω系列会腐蚀记忆。"
傅瑾川的左手微微颤抖,液态金属像有生命般流动起来。陆清歌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戴手套——那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控制。
"1998年9月12日。"她向前一步,"你在我父亲的实验日志上动了手脚。"
陈立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不,是你父亲自己改的数据。"他拧开笔帽,露出里面的注射针头,"就像他现在要改写你的记忆一样。"
钢笔突然被黑猫扑落。傅瑾川的第六指刺入控制台,整层楼的警报器同时尖啸。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陆清歌看到他左手的液态金属开始沸腾——
失控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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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