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在世时,我之上还有一位兄长,我本无继位之权,也无夺位之志。可怜我的兄长因病离世,我自然接过了他的位置。我并不是家中最聪慧的孩子,我的姐姐比我伶俐许多,奈何她是女身,早早地嫁为人妇。我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位置,这么多年,四海升平内外安定,更多的是我继承了先王的功绩,我只不过维持着这样的稳定。我生性不定,幼时曾听太傅讲国内的山川风景。母后在我继位后给我选定了王后和妃子,我一一回绝了,这宫门困不住我,我总是要走出去,四海安定的时候,我只想四处巡游——当然也为了逃避婚事。先王平定的那几个方国,我需要出访维持和平关系,我也想到传说中的昆山上看一看,有什么新奇之物。
去各个方国之间的来往,随行的史官会记录下来,至于昆山的一些事迹,我只能在这里说明。我们一路往西走,过了很久才找到昆山,史官记录了山的方位和地貌,这些都能在藏经阁看到,我就不赘述了。昆山很冷,常年积雪,人迹罕至,堪舆官建议不要再深入,不知雪山如何险峻,恐有危险。我与随行就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扎营露宿,准备明天一早东行返回都城。
也许是昆山有灵,夜晚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随行肯定是不敢这样称呼我的。迷糊之中,我看见有个着锦缎白衣的男子叫醒我跟随他去昆山宫。那男子看起来跟我当时一般大,打扮得像学宫里的学子,但束发不似学宫里那样干净利落,有些零散的长发落在肩上。他身上并无金银饰品,看起来不像是宫里的人。
我站起身来拿剑,正想拔剑质问他,他快步走上前来按住了剑鞘:“陛下,刚才是我多有冒犯,请原谅。”这男子的力气很大,剑鞘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敢直呼我名讳,来人......”我大声质问他,想叫醒随从,他反倒先抢了我的话头。
“陛下小声些,更深露重,四下寂静,切莫惊扰了山王母。”男子轻轻松开剑鞘,对我行了礼,“说来请陛下勿见怪,我是从京城随您来的水灵,昆山算是我的家乡,我的父母从此处出山,顺着河道带我流到王城去,我自小就在王城跟随您长大。”
“有何凭据?我怎么相信你?”
“陛下请看。”自称是水灵的男子猛地抽出我的御剑,往他的脖子上一抹。
“你!”我都想好了接住他的头颅,没想到他把剑往地上一扔,脖子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透明的水,那剑刃上也没有半点血迹。
“陛下这回相信了吧?”他捡起地上的捡,双手俸给我。
我将剑收回剑鞘,看着他引了一些雪水敷在伤口上,那伤口渐渐愈合。我不得不相信昆山有神,我跟随他往山上走,堪舆官说的危险已经被我的好奇心给占领。眼前这位自称是水灵的男子对我毕恭毕敬,虽说是领着我往前走,但脚步只是领先我半步。
“你带我去宫里做什么?若是面见某位首领,也应该叫上我的随从跟着,我也应该乘车马。”我仍有些警惕。
“陛下,我刚跟随您到山脚下,山王母就在昆山宫就召我速去。山王母要我带您去见她,说您远道而来,不到宫里坐一坐不合礼数。山王母只要您一个人来,您走路是最好的,这山路狭窄,怕是有损您的香车宝马。”
“那你也是第一次见她?”
“陛下,我小时候曾随父母拜过山王母,但我未曾抬头看过,所以没有见过山王母的真容。”
“那你这次不就见到了?”
“陛下,我只是一只刚成人形的水灵,只能洞察人间凡貌,若不是山王母自行现身,我不能窥见山王母的全貌。”
“那山王母是神仙?世上真有神仙?”
我听到走在前面的水灵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我随他一直往山上走,奇怪的是明明我们越走越高,但路并没有因此变得陡峭。前往昆山宫的路程虽然有些长,不过走得很轻松。
走到离昆山宫还有些距离的时候,看到耸立在山中的那一座宫殿,不似我王城中那样色彩繁复。昆山宫像是冰雕刻出来的样子,又没有冰那样透明。宫殿的瓦片在雪的映照下看起来像是一块块白色的美玉,瓦当像是用白金做的,宫墙看起来是一堵千年不化的积雪,宫门是一片厚重的冰,门环闪着银色的光。
我们与往前走,宫殿看起来越来越高,走到门前,宫门已经高不见顶。我这时才觉得有些口渴,水灵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说是山王母赠的仙露,要我喝下。水灵扣了扣门环,宫门缓缓打开。一股寒气袭来,我能感受到冷意,身体却不觉得冷。
一位身着戍卫服饰的女子领我们进了门,我看见庭院里有一些男子杂役在扫雪,庭院内种了许多不同的花卉,都开得正盛,若不是地上的积雪,我丝毫不觉得这里是雪境。水灵走在了我身后,他仍是离我半步距离,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