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译本内容)
刚刚结束朝会的徐千里没有离开,王要他留下,昨日给他送了一封信,说有要紧事等今日朝会后与他商议。他两边的鬓发已有些斑白,束起的头发是灰白相杂的,他身着一袭海蓝色的袍子,腰带上挂着一块乳色象牙牌,上面写着中书佐王官徐千里,算是王的心腹之臣。他站在偏殿门前,没有进去,王在里面背对着他翻看柜子上的书籍。
徐千里看到大殿里多了许多宫女,连偏殿内也有宫女服侍王的左右。自从前日陛下应允了几位老臣的谏书,愿意迎娶新妇充实后宫,这偌大的宫殿不比平日那样冷清,听说太后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徐千里其实有些困惑,毕竟这么多年王都决口不提娶亲,不知为何突然改换了主意,王的性子很固执,不是自己认定的东西绝不要。
王与他的几个旁支叔叔以及兄长甚是相好,也有意在将王位让与族叔其中最年轻之人,只是王现在忽然说要取新妇,若是诞下子嗣,恐怕又有一场纷争。
正当徐千里想着的时候,王叫他进去,他看了眼王,仍是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翻看什么书籍。
徐千里跨了门槛进去,在书案前站定。他很快速地环看一眼四周,屋内的景致与多年前别无二致,只是多了一些花草点缀。这偏殿是王平日退朝后暂时休息的地方,算是一间书房,他来此地的次数不多,第一次是在他殿试夺魁之后,单独召他来这里谈论文义。第二次则是跟随文阁老臣一同面送抄好的前朝经文写本。大多数时候,徐千里是在他的办公文阁里见到王,并且王会要求他一起去藏经阁翻书。王自小爱读书,徐千里的父亲是前朝老臣,徐千里刚及第时与王的年纪相仿,有时所思所想又能对上,所以很受王的信任。不过他已经日渐苍老,但王的容貌倒是不曾改变几分。
王不再衰老,是王去昆山巡游重返都城之后,面色容颜就再也没有什么变化,这么多年了看起来都像是当年去巡游的壮年模样。徐千里听说是王在昆山寻到了一个珍宝,就是腰间的镶金玉佩,这宝物能使人永葆青春。他一开始不相信这样的传闻,不过时至今日,他已经相信这是昆山的神力使王不衰老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王把书放回,转身看到徐千里呆呆地盯着一处看,他敲了敲书案,让屋内的侍女离开,然后笑着坐在案旁的椅子上,“坐吧。”
徐千里回过神,瞥了一眼王腰间的那块镶金玉,确实是白蜡金色,做工考究。徐千里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靠窗边的椅子上。这窗边的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瓶梅花,此时正值冬末春初,窗外梅花开得正盛,在瓶子里的这几株显然没有在外面开得好,瓶子里的梅花的花色很暗,不似窗外的那般红艳。王平时不喜欢花草,宫内基本上没有什么观赏植物,窗外那株梅是他年轻时候种的。这屋子,包括整个宫里确实有些冷清。王刚登位时年纪很轻,王身边的宫女也很少,他本人素日也不近女色,坐上王位以来,后宫竟没有佳丽,连王后也不曾纳。王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人上书说要他充实后宫,王说连太后都管不了他,上书的人算什么东西,来干涉宫闱内事。也有一些人曾送来几个男男女女,王先是把那些男子都遣回乡间,让女子都回各自家里,然后把那些参与此事的人斩首,并且再也不允许任何人将民间男女送来宫里。
当然,太后和王的兄长、叔叔舅舅们自然是觉得王疯了,还有人以为王有隐疾,太后也有在他面前哭过说他不孝,他也不回话,日后去请安便给太后磕头。也有不少觊觎王位的人就等着王死去,可王从昆山回来之后看起来总是那么年轻,好像永生了一样。
“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去巡游的吗?”王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徐千里,觉得这位和他年纪相仿的臣子近年来苍老了许多。
“臣记得是二十多年前......”
“我那个时候还很年轻,如今你我都老了。”
“怎么会......”
王打断徐千里的话,好像是他在自言自语一样:“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恭维的话了,你我相识的时候都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你看你如今两鬓斑白,虽然精气神还在,但是皱纹和白发倒不会骗人。”
徐千里刚想说什么,王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问到:“你家孩子多大了?”
这一问不知从何而来,把徐千里问蒙了,他条件反射地回答:“犬子今年二十有七,小女二十有三。”
“倒是个好年纪,我到昆山时也差不多这个年岁,年长一些。”王偏头去看书架上的书。
“陛下,您叫我来,是为何事?”徐千里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