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儿时瞧见的!"他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就在西角那老树洞里"
谢明安年纪小可能不懂什么,但谢玉瑶却紧张了起来,相比之下谢云灼倒显得从容许多。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蜜蜂,他们前脚才刚回来不久,后脚就有人想害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那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玉瑶赶忙拨开少年额前的毛发细看,"安儿可被蜇了?"
"才没有!"谢明安护着自己的额头,袖口处悄悄滑出半截芦苇杆,"呃……我拿这个当烟熏..."忽见谢云灼挑眉,声音顿时弱下去,"就……就,轻轻吹了口气……..."
浣纱闻言笑道:"难怪昨儿见安少爷满园跑,原来是在躲蜂子。"
"那叫诱敌深入!"少年急得耳尖通红,跺脚抗议,"我把蜂蜜涂在盆底..."话音未落,拂香想起了什么,道:"怪道厨房少了两罐蜜!"
谢云灼指尖掠过树旁的玉兰花,在某个结疤处停住,谢玉瑶执起银簪轻挑,针尖沾了星点金蜜:"倒是上好的玉兰蜜,《千味花》上载其可润肺生津。”
"那我们养着它们可好?"谢明安眼睛发亮,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草编的蜂巢模型,"徐先生说西域人用空心木收蜂,我昨夜跟织云姐姐讨了竹篾..……."
谢明安的眼睛亮成了星星。
谢云灼忽然道:"这蜂窝……暂且留着,先去用早膳吧。”
养,当然要养,白送的为什么不用。
谢玉瑶揪住谢明安后领:"今日《千味花》第六章第一节抄三遍。"她指尖沾了蜜点在少年鼻头,嗔怪到"省得你整日招蜂引蝶。"
风过玉兰,蜂窝深处嗡鸣渐起,似在应和满园笑语。
偏院凉亭中
"安儿。"谢玉瑶忽然按住少年蠢蠢欲动的筷子,"《礼记》云共食不饱,你..."话未说完,谢明安已夹起虾饺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莫爷爷做的虾饺,比徐先生药圃的灵芝还珍贵!"双手捂住嘴,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
谢玉瑶呆愣片刻,看着谢明安鼓着两个腮帮子,不禁噗嗤一笑。谢云灼轻声说:"吃完了去找徐先生一趟。”执起公筷又给他夹了一枚。忽的又想起什么,道:“阿姊,今日会有匠工前来修缮府邸,你和春雨可以歇会儿。”虾饺落在碟中,透亮的皮儿映出内里粉红的虾仁,颜色看着颇为有食欲。
谢玉瑶虽不解修缮府邸的那一大笔钱从哪来,却也没多问,毕竟自己这个表妹是个有主意的。“好,收拾那几间屋子就已经够累了,那我就不动手啦。”
谢明安咽下嘴里的食物,不解问道:“我们有钱吗?”
谢玉瑶夹起一块糕点就往他嘴里塞:“吃你的饭!”
钱嘛,自然是有的……
昨夜
“萧砚舟。"谢云灼突然开口,"借我些银两……修缮王府。"
萧砚舟缓缓环视四周破败到几乎凌乱的景象。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管这叫''''修缮''''?"
谢云灼面不改色:"嗯。"
“这是重建吧?!"萧砚舟苦笑,"你看看这柱子!"他用力一拍身旁的朱漆圆柱,"哗啦"一声,柱皮簌簌剥落。
谢云灼淡定地拂去肩头木屑:"所以要多借点。"
萧砚舟瞪着她,眼皮直抽抽,心底忽的生出一种坏心思,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谢昭阳,你当我是钱庄?"
"放手!"谢云灼拍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脸颊,"不白借,算利息。"
"利息?"萧砚舟气笑了,掰着手指开始算,"正厅的梁柱要换金丝楠木的,地砖得用苏州御窑金砖,窗棂按亲王规格得雕五福捧寿纹......"他越算脸越黑,"把你卖了都还不起……”半响他妥协道“唉……拿着。”他从袖袋里摸出个锦囊扔过去,"先给你七千两."
谢云灼接住锦囊,在手里掂了掂,突然皱眉:"怎么这么轻?"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银票以及一行字条。谢云灼低头展开字条,
「利钱不要了,算你欠我个巨大恩情。」
“....无耻……"她把银票仔细折好塞进袖袋,小声嘟囔,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莫怀山欲哭无泪:郡主,人家三皇子愿意借就不错了,这么一大笔钱可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这种人不多了,您就珍惜吧。
西市人声鼎沸,胡商的驼铃混着茶肆吆喝,在热浪中蒸腾出一片嘈杂。
西市最繁华的路段,两座高楼隔街对峙:
摘星楼,朱漆金匾,九重飞檐上悬着古意的青铜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