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到了”莫怀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云灼透过半开的车窗,凝视着那座曾经辉煌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上,"镇北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大门两侧的石狮依旧矗立,只是左边的早已被砸坏。石狮底座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几株枯黄的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谢云灼深吸一口气,搭着他的手背下车。她缓步走向大门,绣鞋踏在石板上,仿若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心脏就跳得更快一分。当她站在门前时,才发现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许多,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质。铜环也蒙上了一层铜绿,显得黯淡无光。
"您真要今夜住这儿?"莫怀山解下腰间水囊递来,"西院虽然收拾过,但地龙都塌了,夜里阴气重。”
她未接过水囊,冷不冷的,道"这是我家……"
莫怀山会意,牵马走向远巷:"老奴去查探周边。"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惊起枝条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过残月。
谢云灼手上用力一推。大门发出沉重的呻吟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陈腐的烟尘味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她用帕子掩住口鼻,却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月光从门缝挤进来,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走到大厅,大厅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窗棂间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结满了蛛网。曾经悬挂在正堂上的"世传忠诚"匾额不知所踪,只留下四个清晰的钉痕。
谢云灼抿紧嘴唇,眼中泪花闪动,继续往里走。穿过大厅,是曾经的花园。记忆中精心修剪的花木如今已经疯长成一片荒芜,假山上的亭子塌了一半,残破的檐角倔强地指向漆黑的天空。池塘干涸见底,几片枯黄的叶凄凉地贴在地面上。
这种屋子还真是不适合人住啊……
一阵风吹过,谢云灼站在废墟般的花园中央,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却仍然感到窒息。
穿过花园,西院亮着烛火。在纸窗上跳动的光影里,隐约可见闺房陈设,这是谢玉瑶和谢明安连日来暗中收拾的。谢云灼刚要推门,突然听见头顶"嘎"的一声怪叫。
一只怪鸟朝着她的方向俯冲下来,她纹丝不动,只听"嗤"的轻响,那怪鸟在空中突然解体,羽毛混着内脏哗啦啦洒在地上。月光下,银丝在院里交织成网,丝线上沾着的犹有余温的血珠正顺着丝线滴落在地。
"啧,丞相老狗养这东西倒是比养儿子还勤快。"降紫色身影翻窗而入,一道男声突然在响起,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沉香。
谢云灼头也不回,蹙眉道:"三殿下是觉得我闺房的窗户比正门好进?"
萧砚舟就着月光露出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紫色锦袍下摆还沾着窗外梨花的残瓣,他看了一眼破败的木门和木窗:"其实都挺烂的。”
紫影一晃,那人已经大咧咧坐在她的绣墩上,拎起青瓷茶壶倒了一杯茶。
“这茶也太涩了。"他皱着鼻子放下茶杯,见谢云灼冷着脸,怒瞪着他,不禁起了想挑逗的心思:"改明儿把我府上刚得的上好的云雾清给你捎来。"手指绕住她垂落的发丝。
谢云灼慢条斯理道:"王爷倒是清闲,大半夜翻姑娘家的墙头。"她故意把"王爷"二字咬得极重,似是想与他划清关系,思觉又有些气,补了一句"莫叔怎么没把你腿打断?"
"说起这个——"萧砚舟突然从凳子上弹起来,"我好歹是个皇子,他次次往死里招呼!"
"活该。"她笑道"哪个王爷会像你一样专挑夜里翻姑娘家窗户?"谢云灼一脸看戏的模样,叫人好不恼。
萧砚舟突然抓住她手腕,指尖轻轻一按:"本王可不知道哪个郡主会在闺房外布绞杀阵"他目光扫过窗外簌簌落下的梨花,"这些丑鸟跟了你一路,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从宫中一直到谢府,谢云灼确实发现了,周边的异动,但是由于对方也没动手,因此她打算在自家院子里解决,谁料丞相派的是一些走狗……思及此谢云灼有一种自己被看轻的莫名感觉,一时竟不知到底是该喜还是忧?
"莫叔。"她突然唤道。莫怀山无声无息出现在门边,独眼里闪着寒光:"郡主,老奴在角门逮到只野猫。"他扔下一块沾血的碎牌,"是晦影令。"
“……丞相的黑齿吗,我还以为他只派了鸟呢。尸体当花肥,埋到花园里吧……”令牌在谢云约手里化成碎片。
谢云灼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萧砚舟道:“皇后的病……”话音未落萧砚舟打断道:“我知道,她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但,还好控制了。”
谢云灼眼神晦暗不明,显然是不信,萧砚舟话语里的那一抹无力终究被她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