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青瓦白墙,看似清雅,顶层常年垂着竹帘,实则楼内也极为雅致。
"小姐,到了。"拂香低声提醒。
摘星楼前车马喧嚣,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谢云灼抬眸,目光掠过三楼那扇半开的雕花窗。“走吧。”
望月楼
萧砚舟倚在窗边,指节轻叩青瓷茶盏,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谢云灼的雾紫衣袂正踏入摘星楼,分毫不差地走向三楼雅间。
"你倒是一次都没猜错过。"青衣青年衣撅翩翩,轻轻摇着折扇,似笑非笑。"殿下这是打算转移方向了?多久了?""
萧砚舟唇角微扬:"你话多了,沈怀谨。”
被叫沈怀谨的青年闭了嘴。
"客官,您要的君山银针。"小二奉上茶盏,却在放茶托时轻轻一推,将一张叠成方胜状的纸条滑到谢云灼手边。
待小二退下,谢云灼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暂无动作,丞相府。
雅间门被轻轻叩响。一个身着素白长衫的男子推门而入。
"苏先生,丞相府的眼线可有察觉?"谢云灼压低声音。眼前这人是半年前失踪的宫廷琴师苏玉,半年前他也算得上是个如意公子,如今他右颊多了一道淡疤,看着有些许影响美观。
因为半年前的回朝宴上发生了一系列事件,牵连了许多人,琴师苏玉便是其中之一。
苏玉摇头:"他们盯的是城南,不会想到我们会在城西碰面。"
"去年漕运一事,丞相府插手了多少?"谢云灼轻声道,指尖轻抚盏沿,青瓷映着她修剪圆润的指甲。
苏玉微微倾身,白衣袖口搭在案几上:"宋丞相嫡女宋明璃亲自过问。"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写下"临清闸"三字,"以查抄前朝禁书为由,扣了三艘漕船。"
茶雾氤氲,谢云灼指尖悬在盏沿。
"宋明璃..."谢云灼她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苏玉抬眸,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她上月在临清闸口。"苏玉斟词酌句,"用的是工部的令信。"
"工部......"她低喃,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很快压下。
窗外一阵风过,掀动她雾紫色的衣袖。苏玉瞥见她腕间露出一截红绳。
"漕船上的账册,"苏玉继续道:"盖的是你哥谢无岐云任户部时的旧印。"
谢云灼呼吸一滞。
十二年前,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父亲母亲战死,大哥下狱,谢家倾覆,而她被送出宫……
宋明璃站在丞相府的高阶上,一身素衣,远远望着宫墙。
"三艘漕船,"苏玉声音极轻,面不改色"装着工部今年要销毁的旧账册。"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个三角,"但实际扣下的,是十二年前春汛的河工拨款簿子。"
"好一招移花接木。"她盯着手中的茶水,"利用我大哥命,装她宋家的赃物。"
"宋明璃和她父亲果真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女。"谢云灼指节已攥得发白。
苏玉看见谢云灼睫毛颤了颤,但当她抬眸时,眼里依旧一潭寒水:"告诉白鹭,最近这段时日,仔细注意丞相府上的人的动向。"
十二年前谢云灼大哥谢无岐仕途前景不错却莫名入狱,罪名是贪墨罪。简直可笑,曾经的镇北侯王府从不缺钱,这个罪名,不仅是在侮辱谢长岐,更是在侮辱镇北侯王府!那年她一直认为,大哥会回来,可最后等到的是大哥死在狱中,自证清白……荒唐至极!只有活着才会有转机,谢长岐曾经上过战场,这个道理,他比谢云灼懂得更早,又怎么会在狱中自杀?况且武将都是重情重义的,谢长岐又是嫡长子,谢临川就算散尽家财,也会将他救出来!谢长岐的死疑点重重,可恨自己大哥和族人含冤枉死,而仇家却踩着他们的血肉,正一步一步朝着至尊的位置靠近……
那一年,到底是谁!他到底跟大哥说了什么!
或许连谢云灼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她眉眼间戾气极重。
"皇后的毒可有进展"她转开话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红绳。
苏玉倾身向前:"太医院院判前日递了折子,说娘娘是忧思过度。"他压低声音,"但御膳房的小太监说娘娘近来只进流食。"
"前日内务府报损了三套银器。"苏玉继续道,"都是凤仪殿送出来熔毁的。"
谢云灼想到昨夜皇后强撑的神情,冰冷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银器发黑才需要熔毁,这是宫里人人都懂的规矩。
苏玉从怀中取出个杏核大小的绢包。展开后是几根枯草,隐约泛着诡异的光。
"漓枯。"苏玉拿起散发着诡异的光的枯草,"混在娘娘每日必用的安神香里。"
谢云灼缓缓攥紧拳头。这是奇毒,无色无味,只会让人渐渐虚弱而亡。书房里的《毒物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