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走狗
觉到了

    半个时辰前,俩人换回身份后……

    凤仪殿内灯火通明。萧砚卿正一勺勺给皇后喂药。

    萧砚舟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皇后注意到了门口的人,嗔怪到道,"过来。"

    萧砚舟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拎着酒壶晃进来,衣襟还沾着雨露。皇后却突然从锦被中支起身子,虽面色苍白如纸,眼里却倏地亮起一道精光。她抄起枕边的玉如意就往萧砚舟方向掷去,动作之利落哪像个病人。萧砚舟偏头躲过,手上却接着如意,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母后今日气色好多了。”一双好看的眉眼因为笑着欲显得明媚。

    太子瞧着萧砚舟的样子,无奈摇头:"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般没正形。"皇后也不恼,只是笑看着眼前二人,眼中有转瞬即逝的落寞。忽而又看向宫门口,转而迅速收回视线…

    离开凤仪殿,太子与萧砚舟并肩走在回廊上。夜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雨檐下,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太子摩挲着腰间玉佩:"查到了?"

    "嗯。"萧砚舟打着哈欠,望着雨中模糊的宫墙轮廓,"对了,当年谢夫人的贴身婢女还活着。"

    太子突然按住弟弟肩膀:"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他声音极轻,"该怎么做你清楚的,这次云灼回来,丞相那边势必会有动作。"

    “阴沟里的老鼠而已"萧砚舟不屑道,他看向曾经的镇北王府,嘴角微勾“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毕,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萧砚卿无奈扶额摇头叹气“没出息。”

    谢云灼盯着烛火跳动的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被送出宫“养病”的那段日子。

    萧砚舟偶尔会来看她。  说是"偶尔",其实也不过一年两三次,他毕竟是皇子,不能随意离京。可每次他来,总会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谢云灼回过神,发现萧砚舟正盯着窗外,侧脸在烛光下显得俊逸非凡,一双桃花眼更是吸睛,也难怪萧砚舟营造出那么糟糕的形象还会有京城的贵女爱慕他了。

    就比如说,杜家的杜若曦。

    "想什么呢?"他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报答我大半夜翻窗来看你的恩情吧?"

    谢云灼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在摊开的名册上圈了一个名字。

    杜若曦。

    "既然回来了,"她语气轻描淡写,仿若在说着最平常不过的话,眼底却冷得像冰,"就先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吧。"

    萧砚舟挑眉,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杜家的嫡小姐?一个没脑子的,有什么用,倒不如直接从杜鸿煊的小儿子身上开始下手。"

    "杜若曦是没什么用,"她淡淡道,"但正是因为没用,才更好利用。而且……她是你的爱慕者,方便的多。"

    萧砚舟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心眼儿真坏啊小云儿。”他往后一靠,懒洋洋地翘起腿,"你是想先剁了杜家的爪子,再慢慢料理正主?"

    “行啊,"他笑得肆意,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戾。

    “你要出面?”谢云灼斜眼看她,仿佛在说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你就不怕皇后知道?”

    萧砚舟满不在乎地耸肩:"怕什么?大不了就说我喝多了,发酒疯呗。"  此言一出,谢云灼一时语塞,竟有些觉得眼前这人是个真纨绔。

    “再说了,"谢云灼还未回神,他忽然凑近,两人的脸贴的极近,他看见她睫毛剧烈颤了一下,像被惊动的蝶,"小云儿,你以为我这些年,真就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废物皇子?"

    窗外树影婆娑,光影在他们之间流动。谢云灼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她瞳孔里映着萧砚舟的俊逸的面容,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弧度。

    烛火摇曳,映得他眸色深沉如墨。

    半晌,他听见她轻笑了一声,她轻轻勾唇。

    "好啊,"她慢条斯理地卷起名册,"那明天,三殿下可要玩的尽兴。"

    东方刚泛起微光,残月还挂在西厢房的飞檐上,昨夜积在花瓣上的露珠受惊坠落,在地上溅起微不可查的水花

    谢云灼足尖点过湿润的地砖,手中寒铁剑挽出七朵剑花。高束的马尾用素白绸带扎紧,发尾随着招式在晨风中扬起,像一柄出鞘的软剑。

    "铿——"剑锋擦过梨树枝干,震落一阵花雨。白瓣纷扬中,剑尖在雾气中划出三道残影。束腰的玄色革带勒出凌厉线条,窄袖劲装上的暗纹在动作间忽隐忽现。

    "灼儿。"

    谢玉瑶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她斜倚着朱漆栏杆,眉目如画,温婉似水,藕荷色大袖衫垂落如流水,腕间翡翠镯与鎏金药匣轻碰,发出清越的声响。晨风吹动她鬓边碎发,耳垂上小小的明月珰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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