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审讯室内的人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盘桓着同一个疑问——
到底这个黑泽阵是何方神圣?或者说,他的身后站着谁?
*
高明没戴沟通用的耳机,高木只好不辞辛劳又跑一趟。
“黑泽的代理律师来了。”他贴近高明的耳朵说。
高明面不改色,等听到来人的名字,眼睛才极快地闪过一道微光。
片刻,高明和高木带着琴酒出来。他们从阴暗处走到灯火通明的搜一办公室。
虽然办公室很大,却空荡荡的。大多数警员都还在外面查案子。
令人闻风丧胆的山下智悟就站在那儿,穿着套笔挺的黑西装,鼻梁上架一副考究的金丝边眼镜,另一件修身长款的灰风衣则搭在胳膊上。
三人一进门,山下的视线先看向琴酒。
当他看到琴酒脸上残留的灰尘,和脑袋后面烧短半截的长发,脸色骤沉。
“你们搜一连块擦脸的毛巾都没有吗?”
面对山下的突然发难,高木有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他一边绞尽脑汁想解释,一边又愤愤不平。
黑泽先生一开始是证人没错,可后来又打了人变成暴力犯罪者被逮捕。法律没规定对犯人要照顾到这种地步啊!
“怪不得日本的警察总被国际社会诟病不够人道,这种小事也要法律规定了才去做吗?”
山下仿佛看穿了高木的所思所想般说。高木浑身一震。
“你还是老样子啊,智悟。抓到一点纰漏就穷追不舍。”
一直旁观的高明冷不丁开口。山下才看到高明似地把视线转到对方脸上。
“原来是你啊,老同学。我听说你在长野县当县警?看来我的情报偶尔也会失误嘛。”
“可能只是不够新。我最近才被调到搜一。”
山下眉头一拧,转瞬若无其事道:“那还不错,我之前就想说了,东都大法律系的第一名跑去当县警,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什么?!高明警官是东都大的?还是法律系第一?”
东都大是日本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其中的法学部是仅次于医学部的难考。
高木望向高明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崇敬。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高明谦虚表示。
山下冷嗤一声:“对你这种第一名当然是过去了,对我这个万年被压的老二可很难过去。说起来,我是不是得感谢你没有从事法律行业啊?”
山下的夹枪带棒对高木或许是致命杀器,但对高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早就习惯了山下的冷嘲热讽,语气淡然说:“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只需要担心自己的成就。”
谁知这句话让山下脸色骤变!
他确实家境优渥,从小没受过金钱、物质上的苦。但身为议员的妈妈、综合病院院长的爸爸,这种高阶精英的家庭配置,让他的父母要求严苛得惊人。
事事都要争第一,小到学校里的文艺表演,大到各种市级、国家级竞赛……
山下的骄子之路在碰到诸伏高明后戛然而止。
他大学四年,就被这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压制了四年,在父母面前再也没勇气抬头。
“你……”
眼见要起冲突,琴酒不着痕迹挡在两人之间,“够了吧?你们还要闲聊多久?”
看到琴酒阴沉的脸,山下才不情不愿收敛。他这次的任务是把琴酒好好带回去,而不是跟一个一年都赚不到他一单生意钱的老同学怄气。
高明也微微一笑:“确实聊得有些兴起了,真不好意思。”
高木:“……”
琴酒盯着高明,那张温柔的假面底下似乎藏着无尽的精明和冷漠。只有绝对敏锐的人才能用一句话戳中别人死穴,但这同样代表着,这人不介意伤害到对方。
琴酒大步流星朝外走,经过高明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高明警官,我真对你刮目相看。”
高明心跳一顿,垂眼窥见琴酒脸上的灰尘,不受控地想到,或许他该给琴酒一个把脸擦得更干净的机会,甚至像风见警官那样在旁边帮忙。
“期待下次再见,黑泽先生。”
听到这句话的琴酒脚步不顿。
过了好一会儿,等琴酒和可怕的山下完全消失在视野,高木忍不住问:“高明警官,你是确定黑泽才是杀害那24个人的凶手了吗?”
“什么?”
“因为你刚才跟他说,下次再见啊?”
“……”
*
在通往警局大门的路上,山下特地带琴酒去了趟卫生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