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掬了捧水弯腰洗脸,山下在旁边看。当看到对方脑后杂草般的头发,他仿佛要发出声叹息,又硬生生憋回去。
“我说你还真厉害,都跑路了被抓回来,居然还能毫发无损地跟我见面。”
琴酒动作一顿,在哗哗流水的遮掩下并不明显。现有的信息太少,他摸不清自己和这个山下智悟的关系。
要说失忆的坏处,这是最坏的地方。
“是吗?”
“就是啊。做了这种事还活下来,你可是头一个。不过……”山下话锋一转,“要是老板看到你现在这幅尊容,又要大发雷霆了。”他说着,上前握了把琴酒的长发在手里揉搓,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的表情。
琴酒于是知道,眼前这人也属于组织。
不是什么出乎预料的结果,乌丸莲耶建立的帝国这么大,有享誉国际的影后,自然也会有震惊业界的律师。
但问题是……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见琴酒闪神,山下半真半假地玩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会来警局赎你。”
“不说这个了。织田作之助怎么样?”
“你说谁?噢,你说那个跟你一起被抓进来的。”山下恍然大悟,“反正老板只call了我来接你一个,另一个嘛……我听说他已经承认是自己杀了别墅里的24个人。诶,这事儿真的跟你一点都没关?”
出乎山下意料,他话音刚落,琴酒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你说什么?!”
*
山下和琴酒认识好多年了。那会儿他去找乌丸汇报工作,离开时乌丸说“有空你也去练练射击吧,免得哪天亏心案子接多了,被人暗杀了都不知道”。
对此,山下一笑置之。
他经过射击场,那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偌大的场内还灯火通明,里面只站着一个人——就是留着一头银色长发,更年轻的琴酒。
那时候,琴酒还不叫琴酒,叫别的什么。具体山下忘了,在组织的人都不互相记真名的。像他这种总是活跃在电视、报刊和八卦杂志的除外。
还不叫琴酒的琴酒站在场中央,只看背影都透出一副百发百中的气场,山下智悟屏息期待着。
结果,砰——
从枪膛射出的子弹脱了靶。
他没忍住笑出声,却被戴着头套式耳机的琴酒逮个正着。那刚刚脱靶的男人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阴沉地盯着山下。
山下打个哆嗦,忙不迭快步走了。
回想起来,说不定琴酒是故意这样掩饰自己的局促吧?
但此时此刻,走在山下身旁的琴酒心情是实打实的阴郁。阴郁到山下觉得自己头上随时会电闪雷鸣,下一片暴雨。
别人的死活又跟琴酒先生有什么关系?山下记得这位大人以前从不管这种事啊!
正这么想着,两人走到警局门口,自动门打开,琴酒脚步微顿。
“怎么了?”山下被吓到似地问。
琴酒面无表情,实际也被吓到了,因为站在不远处的正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他只眨了下眼,中原中也就嗖地冲过来,稳稳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问:“原来函馆的别名是警视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