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拖拽的力道毫无怜悯。
手指死死掐着她受伤的手臂。
痛感随着每一步加重。
血又从伤口中渗出。
一滴、一滴。
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红线。
云芷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摇摆不定。
屈辱、疼痛、寒冷交织成一张网将她困住。
她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蝶,连挣扎都是多余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亮。
朱漆大门敞开。
“吱呀——”
刺耳的声音像一声终审的宣判。
玄影松手,背后传来一股大力。
云芷被直接推出去。
她踉跄几步,重重摔在府门外的青石板上。
“砰!”
身后两扇巨门轰然合拢。
巨大的声音震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门内是滔天权势。
门外是朗朗乾坤,再与她无关。
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晃得她睁不开眼。
寒风裹着雪沫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她就这样狼狈地趴在地上。
乌发散乱,夹杂着残雪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单薄的囚衣早被血污尘土浸染得不成颜色。
街上行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惊异、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不是云相的女儿云芷吗?”
“就是她!看她现在这幅模样,跟街上的乞丐有什么区别啊!”
“嘘!云家早就完了!听说她爹娘快病死了,她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吧?”
“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些议论,一字一句都成了无形的尖刺扎进云芷的心里。
曾经,这些人见到她时哪个不是低眉顺目?
曾经,她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如今,她沦落成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烂泥。
云芷的手指动了动,想靠着地面坐起来。
可是萧墨寒的话,抽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那些目光将自己凌迟。
屈辱吗?
但是比这更深刻的,是恨。
对他的恨。
他要她的身,要她的命,还要灭她的心。
碾碎她的尊严,再像垃圾一样丢在大街上让人观赏、嘲笑。
好狠啊,真的好狠啊!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云芷慢慢抬起手。
那双手被碎瓷划破,血肉模糊。
一片嫣红的梅瓣黏在凝固的血痂上,颜色红得刺眼。
她的手心里,还攥着那卷浸透了她心头血的帛书。
云家最后的真相,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文不值。
她的牺牲,她的屈辱,都成了空欢喜。
不,不应该啊。
一股力量,从她身体最深处迸发出来。
云芷用肘撑住冰冷的地,一点一点艰难地支起身子。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她的面前。
车夫扬鞭喝骂:
“哪来的疯子!挡了贵人的路还不快闪开!”
云芷没有动,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那是一只戴着硕大东珠戒指的手。
露出一张涂脂抹粉却刻薄无比的脸。
“哟,我说这是谁啊。”
车里一个女子故意惊呼着掩唇,一双丹凤眼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
“这不是我们京城第一才女,云大千金吗?”
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小姐李嫣然。
以前跟着她身后叫姐姐最甜的人。
也是云家出了事第一个跟她划清界限的人。
李嫣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放肆的转悠。
最后落在她的狼狈模样上。
“啊哟喂,云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一身衣服……啧啧!我们家里给小猫倒夜香的大妈比你还体面。”
旁边的丫鬟也嗤笑着帮腔:
“小姐你就别说这个了,罪臣的女儿穿件破衣裳已经很不错。”
李嫣然笑得花枝乱颤。
“也是也是。云芷看你这几年的情分上我就让你去吃个小亏吧”。
说着摸出来一锭银子轻轻的抛给她。
“磕个头谢谢主子这钱足够给你们俩死鬼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