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是淬了剧毒的咒狠狠钉入云芷的识海。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风雪、烛火、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全部被死寂吞噬掉。
脑海里只有那几个血字来回冲撞碾压着她最后一丝魂魄。
原来这才是真相。
原来才是云家满门忠烈却换来被查封的原因。
不是他们做错事,而是他们知道了足以颠覆整个大胤皇室的秘密。
她的父亲将这份“证据”交到她手里,想要让她做什么?
拿着这个去求萧墨寒一条活路吗?
真是可笑!
这哪里是生路啊这是催命符!
这是要将她连同仅存的父母一同推入万劫不复深渊!
寒意从最深的骨子里炸开。
顺着经脉瞬间冻结了她全身上下所有四肢百骸。
云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牙齿咯吱咯吱打战,撞出破碎又绝望的声音。
她想笑、想哭、想撕心裂肺地叫喊……
可喉咙像是被倒满了一壶滚烫的铁水,把每一声每一息都烫得发不出声音来。
萧墨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她脸上的每一抹血色、崩溃全都收入了自己的瞳孔里。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之色,只有玩味般的冷淡。
“现在还觉得你父母给你的是一根救命稻草吗?”
他低下头,两根手指恶心得拈起那卷帛书。
“模仿的笔迹,可笑的印鉴。”
萧墨寒的手指在帛书上划过,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嗓音里的讥讽就重一分:
“云芷,本王还以为你是三岁稚儿!”
他的话就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雪水,从她的天灵盖浇下来。
云芷猛地抬起头来。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茫然与崩塌。
“假的?”
这……是真的?
“你父母老迈昏聩,沦为他人手中刀,尚在情理之中。”
萧墨寒扯动唇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冷意。
“就凭此这个证据,也敢闯本王驾前?云芷,你是当真不畏死,还是愚不可及?!”
“不……不可能啊……”
云芷的嘴唇在颤抖着,最后挤出几个破碎的声音:
“我爹娘……他们不会骗我的!”
“他们当然不会骗你。”
萧墨寒打断她的话音,声音陡然变得锋利如锥。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被骗得最惨的人啊!”
他手腕一抖,那卷帛书就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这东西,与其说它是扳倒储君的证据,还不如说是某些人故意布下的一个陷阱呢!
是一个要把你们云家最后一点血脉都彻底拖入泥潭里的陷阱!
云芷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陷阱,刀,她不懂朝堂上的那些权谋算计,但她听懂了。
有人给她的父母一个假的证据,引诱他们,或者说,是引诱她,把这“证据”送到萧墨寒面前,目的就是搅乱他的局而已。
而她的家族,她的父母,甚至还有她自己,在整个过程中不过是被随意捏在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可笑又悲哀啊。
父亲当时交出这个东西的时候,浑浊的眼里有孤注一掷的疯狂。还记得当时她的父亲说:
“芷儿,此物是真是假,为父已无力分辨。你且记住,若寒王见此物后愿细查,则我云家或有一线生机;若他见此物便雷霆震怒,急于灭口……那便是为父看错了人,我云家合该有此一劫。你……不必再为我们挣扎。”
母亲拉着她的手反复告诉她,这是最后的机会时,嗓子已经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赌上了一切之后得到的结果竟然是这样一个用鲜血和绝望堆起来的笑话。
“噗——”
一口腥甜的黑血再也憋不住,从云芷嘴里喷了出来。
血花溅在碎瓷片上,与那些猩红的血字交织在一起,妖异刺眼。
天旋地转。
她以为自己就这样昏死过去的时候,一只手,钳子一样夹住了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来。
萧墨寒那张美得无以复加的脸,在眼前放大。
他眼里风暴未停,但是那些汹涌的暴戾,好像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也忽然变了调子,冷硬中带着一丝奇怪的平缓。
“你父母的命,本王能保住。”
云芷混沌的意识被这句话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