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口薄皮棺材”
父母啊,又是父母!
这两个字又烫到了云芷心里。
可她的死灰也终于燃起了一点幽光。
那是逼到绝路才有的眼神。
她盯着地上的银子,缓缓抬起头望向马车里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庞。
并未说话,却轻笑出声。
这笑容落在她苍白浸透血丝的面上,竟生出了几分怪异与森然。
李嫣然被吓的头皮发麻。
“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李嫣然。”
云芷开口了,嗓音干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我记得,去年吏部缺个官儿,你爹深夜跪在我家书房外两个时辰,求我爹通融。”
李嫣然脸色骤变:
“你胡说!”
“我还记得,”云芷不理她的惊怒,“你为了让我引荐太子,送给我一对血玉镯,你说只要你能见着太子一面,甘愿为婢。”
“你……你血口喷人!”
剧痛却让她清醒过来。
她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气撑住地面。
摇晃着站起来。
单薄的身体,背脊却笔直地挺起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李嫣然,你今天得意的样子,最好能维持一辈子。”
“不然的话,今日你如何羞辱我,他日我就如何百倍奉还给你。”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连看都没去看一眼地上散落的银子。
弯腰捡起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帛书。
拂去上面沾染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动作显得十分珍而重之。
然后转身,拖着一身伤,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背脊依旧挺直,再不回头。
身后是李嫣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路人杂乱无章的议论声。
一切的一切,都被她当做耳边风一样毫不在意。
将军府二楼窗边,萧墨寒将楼下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羞辱中倔强地站起来说那些话。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以为她会彻底崩溃。
会哭闹,会绝望,会变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她没有。
她的确很绝望,但那灰烬之下,却有黑色火苗悄悄燃烧起来。
一团纯粹恨意与不甘点燃的火。
倒是有趣了。
一把能思考的刀,麻烦。
而一把知道自己所有仇恨该冲向敌人的敌人,而不是主人的刀……
或许,会更锋利一些?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无声敲击着。
这把刀磨得太快,锋刃竟开始隐隐倒映出自己的一丝身影。
失控的感觉从心底泛起,眉心微微蹙起。
云芷不知道身后那道打量她的目光。
她只是走着。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是脚步却出奇的坚定。
我要回家,我去看我的父母。
萧墨寒说的没错,现在我没有死的理由。
闭嘴,听话,好好活着。
我会是个好狗,会咬人的好狗。
就在拐进街角的时候,有一人从巷子里阴影里走出来。
擦身而过,并不快,就是撞了她一下。
“得罪。”
那人轻声呢喃一句,便消失在人群中。
云芷被撞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
突然感觉到手心里被人塞进去一样东西。
硬硬的,小小地,还带着一点温度。
摊开手掌一看,竟然是一个刻字的小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