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无声的旨意,穿过乾清宫的座座宫殿,钉入云芷耳中。
传话的太监趴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
皇帝醒了。
他不要太子,他不理皇后,他只要她的澈儿。
这一局已经结束,突然被某个神秘的人揭开帷幕。
云芷的手指没有半点暖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并不是福祸的问题。
这是她与澈儿在这座宫城里唯一的生机。
“青禾,给殿下更衣。”云芷开口,声音平的仿佛死水里的一潭死水。
“娘娘”!青禾哭着惊叫起来,“去就是撞向皇后的刀口上去!不去,就得死!”
云芷不再有任何犹豫。
圣旨已经下达,天下皆知。
如果她反抗圣旨的话,皇后面前加上萧瞻,马上就会把云芷母子两人全部压死。
去的话,还有活命的机会,不去的话,就万劫不复了。
三岁的萧澈从梦中被唤醒,带着些许睡意,由宫女为他换上了玄色镶金边的皇孙朝服。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妃,我们要去见皇爷爷吗?皇爷爷不生病了么?”
云芷蹲下来为他抚平衣服上最后一道折痕。
她望了眼眼前清澈的眼睛,里面有个不是自己的人。
“对,澈儿要乖。”
“见了皇爷爷,不怕。”
她牵着萧澈那双热乎的小手,被太监带着,一步一步的从长信宫走了出去。
夜幕完全拉下,宫道两边的灯笼连成一条火龙,也挡不住周围如同墨汁一样的黑暗。
云芷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从黑处看着她,带着好奇的眼光,带着羡慕的眼光,更带着毫不留情的恨意。
她和澈儿,已经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越往乾清宫里走,空气就越显得沉闷,到了窒息的程度。
殿门口跪着一群臣子,阴暗压抑到连呼吸的声音也几乎听不见了。
当云芷牵着萧澈出现时,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犹如被无数的针扎一样。
云芷并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她朝殿门口走去,而萧瞻正站于门外,他身着一件天蓝色的太子常服,在这里是最为尊贵的一抹色彩,在此时却让他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无从说清的狼狈之色。
他的脸上有焦虑,有难堪,更有一丝被人忽视的屈辱感。
在见到云芷母子之后,萧瞻脸上的扭曲更加明显了。
他几步冲过来,声音很低,语气中的急躁就像是火星一样迸发出来,“你来做什么?父皇情况不好!澈儿是你带来的,你要干什么?”
云芷就站那看,她的丈夫,她愿意交付一生的男人,现在只有猜忌。
“父皇传召。”云芷回答,只有这四个字。
“传召?”萧瞻的声音瞬时失控,又很快压下去。
他一把抓过云芷手腕,把人拉到廊柱影里去,躲开殿外无数双眼睛。
“他糊涂了!他是糊涂了!他不叫我,不理母后,却叫个孩子!云芷,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的力道太强了,仿佛能捏碎她的腕骨。
云芷的心,比腕骨更冷。
“我自己的手,凭什么由他来收回。”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萧瞻,在你的眼里,我就算是这种人吗?”
“不然怎样?”,萧瞻冷哼一声道,“别忘记了萧墨寒很快就会回来啊!父皇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并且还特地让澈儿去见他,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无关?”
云芷心似坠入冰窟。
“你终于明白了吧,在皇权面前,所谓的夫妻情分,就是个笑话。”
他从来都不在乎她的死活,也不在乎澈儿的死活,他只在乎他的太子之位,他即将得到的江山。
“萧瞻”云芷忽然变得很平静,她抬头,看着他。“我需要一个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萧瞻眉头拧在一起。
“萧墨寒手握重兵,军功震主,他回京,就是你的心腹大患。而我云家和他有旧仇。”
云芷的声音很小,但是有一种将所有东西都压上的决绝。
这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放下所有的骄傲来向这个人乞求庇护。
但是萧瞻的回答却将她的那点希冀碾成了粉末。
“芷儿,你可是…可是染了癔症?怎地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胡话来?”
萧瞻看着她,眼眸像是在盯着一个怪物。
“现在是什么时候?父皇身体不好了,萧墨寒那只恶狼也虎视眈眈!我自己的位子都还没有稳住,你就让我为了你已经失势的娘家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