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流将至
    京城的天空阴沉了几天后,又诡异般地放晴了。

    风波已经过去了。那只差点砸死皇孙的花盆,还有那叫小路子的太监,都已经成了往事,在宫里的人都已彻底把它忘却。

    东宫仍旧是那个高贵的东宫,皇后依然是那位有德望的皇后,一切都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但是长信宫的大门从此再也没有打开过。云芷遣散澈儿的全部太傅,并取消宫外的一切课程。

    云芷亲自教儿子读书写字、陪他投壶习射。小小的宫殿是他们二人唯一的一点地盘。

    云芷正在帮着萧澈临摹字帖。这小家伙在劫难中成了个受惊的小兽,话变得很少,也很黏人。

    原来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不见了,现在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母亲,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仿佛那才是把世界与他隔离的一道屏障。

    窗外,一声清脆的鸟鸣掠过,萧澈握着笔的小手猛然一抖。

    一滴浓墨重重地砸在纸上,刚好将他刚才写下的那个“安”字晕开了一团污浊的墨迹。

    他猛然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抹之不尽的惶恐。

    云芷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把他整个揽进自己的怀抱之中,用自己下巴轻柔地磨蹭着他的头顶处。

    “澈儿不怕”,“额娘在这里”。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无声无息地告诉他,这里很安全。

    这铜墙铁壁的长信宫,护住了他的命,却也成了他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困住了一个年纪本该张扬肆意的天真。这个认识像一根刺,扎得云芷的心疼痛。

    这时候,心腹女官青禾快步从殿外走进来,她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可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宇间带着着急的颜色,青禾伏在云芷耳边小声说着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话。

    云芷哄孩子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但是嘴角勾出的冷笑却透露出一丝寒意。“娘娘,太子殿下又去了承恩公府了。”

    承恩公,也就是皇后的亲哥哥,当朝国舅,萧瞻这回算是彻底站到皇后那边去了,她并不觉得意外,萧瞻软弱又趋利,他只会选择看上去最安全,最容易得到的道路。

    “随他去吧。”

    云芷的声音平静如水,她不过一根墙头草罢了,风往哪边刮就往哪边倒。

    皇后娘娘以‘节省用度,为国表率’为由,在宫中大肆裁撤人手,我们东宫首当其冲。

    几位在詹事府任职、与丞相府往来密切的属官,都被寻了由头调任闲职……这分明是在剪除我们的羽翼!

    云芷执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神色未有丝毫波动。

    我们最先要做的,便是惊扰草丛,让猎物自己慌乱奔逃。

    我们不动,他们便不知虚实。

    她垂眸,低头看向自己怀中儿子毛茸茸的头顶,嗓音轻得像在叹气。

    “守,是我们唯一能进攻的方法。”

    云芷松开儿子,走向书案取来一张洁白的信纸,提笔龙蛇狂草写下几行字。

    写完之后,把那张信纸折叠成一个精致的模样递到青禾手中。

    “按照惯例送出去吧。”

    青禾心中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把信纸无声无息地塞到袖子里,转身离开。云芷在等,等一个能够把所有魑魅魍魉一网打尽的契机。

    她知道,这个契机一定会来。

    只是她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数日之后,从北疆疾驰而来的快马卷起了漫天烟尘,带着耗尽一生的决心,撞破京城沉重的城门!

    “北境大捷—”、“摄政王于阴山击破匈奴主力三万、生擒匈奴单于,北境已定!”

    这一声犹如旱地惊雷,在这死气沉沉的京城中劈开一条裂缝!

    满朝文武皆失声一片!朝堂之上太子萧瞻接到战报的手都在颤抖,抖到几乎拿不住那封薄薄的军报。

    他吃惊地看向御座旁垂帘之后的人影,透过珠帘,他看见一张与自己同样惊讶、阴郁的脸。

    赢了?萧墨寒…真赢了!而且是打得那么漂亮,那么风光,那么气吞山河,那么战无不胜,功勋盖世!

    这可是泼天的军功,几乎可以把大萧半壁江山都压在他的肩上!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摄政王…要回来了!

    长信宫中,当云芷喂完一碗安神汤给萧澈的时候,青禾跑进来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娘娘,大捷,北境大捷,王爷,摄政王殿下他…”云芷的手如同磐石一般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将最后一勺汤汁轻柔地喂到儿子的嘴里。

    接过宫人递上的手帕,细心地给自己的孩子擦掉唇边沾着的泪痕。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才慢慢站起来,眺望着外面一片铅灰色的天际。

    “他,要回来了”,这并非疑问而是陈述,那个人,要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