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往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好像她就是瘟疫一样。
“你父亲当年是如何陷害萧家的,这件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墨寒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清算的,你让我保云家,是不是想把我一起带进去泥坑啊?”
“云芷,认清你自己是什么身份的!”
“你可是太子妃,你得想想自己的江山、东宫的安全才是,哪有功夫想你的娘家?早就该清算的!”
“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便是你对孤最大的恩典!”
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冰刀,准确地扎入了云芷心口。
他清楚知道,云家的委屈、萧墨寒的威胁。
而他作出的选择,就是放弃,选择站在一边,任由她及家族自生自灭。
为了皇位,他不惜牺牲所有人。
云芷不再感到冷了。
当一个人的心完全死了以后,就感受不到温度了。
她望着眼前的这个人,那个曾经承诺她此生不离的人,此刻的他,竟如此的丑陋,如此的陌生。
她忽然笑起来。
无声的绝望的笑。
“我明白了。”
再无话要说。
一切的情分,一切的希望,于此时刻灰飞烟灭。
云芷转过身来,再度拉着萧澈的手,再也不想多看萧瞻一眼。
这时,一个长信宫小太监滚过来,“皇、皇上…”惊骇的神色像世界末日。
“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刚才京兆府尹…不是京兆府的人,是萧墨寒将军的亲兵!他们把云家给封了!”
云芷身体猛地一僵。
小太监哭喊着,声音撕裂:“说是奉旨清查庚子年旧案,把云府上下都围了,里头人不许出,外面…外面全都是他们的人!”
别人还没有来,刀已经出鞘了。
真是杀鸡儆猴。
真叫敲山震虎啊!
他不是在查案,在向满朝文武宣布,他回来了。
他也算是告诉云芷他们的恩怨情仇,到此算了吧。
她的丈夫当今太子,在刚刚的时候,让为了所谓的“大局”,让她安份守己。
多么讽刺。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悲凉,轰然冲破了云芷最后的理智。
她没有哭。
她慢慢把手从萧澈手里抽离出来,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到萧瞻面前。
啪!
清脆炸裂的声音猛然在乾清宫外响起。
云芷使出浑身解数。
时间仿佛凝滞,跪在地上的王公大臣,守在门口的侍卫太监,都像是被掐住脖子,死盯着这一幕。
太子妃当众打了一巴掌给太子!
萧瞻捂着顿时红肿起来的脸,整个人被惊住了。
他看到此刻一脸血红,浑身带着恐怖之气的云芷,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瞻,你听好了。”
云芷声音不大,但仿佛冰锥一样,刺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当中。
“从今天开始。”
“我自己的事。”
“我的家族的事。”
“我自己的儿子的事。”
“跟你萧瞻没半点关系。”
“你自己的帝业江山就自己守住吧。”
说完之后,她坚定地转身朝宫殿外走去。
要去云家!要亲自去看看!
“娘娘!不能去啊!”青禾魂飞魄散地追了过去。
“拦住她!给我拦住她!”萧瞻才回过神来,一边惊恐一边愤怒地喊道。
侍卫们立刻聚拢过来,组成一道人墙挡住云芷。
云芷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滑过,步子没有任何停下。
她不可以停下。
身后有无底深渊,前面也说不定会有。
但是今天,她一定要闯出去。
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死寂中,从乾清宫里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声音。
“让她…去。”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谁拦,朕…灭九族”
全场死寂。
侍卫像人墙一般,被电击中一样,全部僵直,然后又像潮水一样退开。
云芷的脚步顿了顿,可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自己单薄的脊梁挺直,像是一把终于挣脱束缚的刀,在头也不回的走着,走入无尽的夜色中。
云府所在的位置是朱雀大街,此时街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甲兵士。
身穿黑盔黑甲、手持长枪的北地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