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几乎瞬间袭满了上京的各大酒楼书馆,说书头牌轮番分解。
越尚书是个贵女,与人有异的就两点,一是痴傻,二是婚约。
在以往,痴儿是绝对没有话语权和问事权的。
可高热过后人家不痴傻了,这差了两岁的越家两位嫡小姐,圣上到底会择婚哪一位,可就有的说了。
其实众人虽然不挑在明面上,但越家二小姐的才女名声上京是都知晓的。况且这十几年,越二小姐与那位殿下也算是青梅竹马,宫宴里看得实实在在的。
可到底是君意难测,邻近年关,牡丹宴的名帖上第一次有了越尚礼的名字。
这就挺耐人寻味了。
越悯书把消息带到府里,听说当晚越二小姐院里就一阵吵闹和器物破碎声。
当然,这消息不知真假。
可无论怎么样,牡丹宴当天已经邻近年关,这几日每天都落雪,今天晌午就出了日头,也算是难得的好日子。
月恪被带着走在小道上,少女身着一袭玄赭的浮光锦,这般沉稳的颜色穿不对就显得老气横秋。
但少女的小脸抵着鸦色披帛,看似清丽柔弱,可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难掩的贵气。
“尚礼。”越悯书还未走到前厅就遇见了从西侧走来的少女,他当即喊住。
父女并不同车,越悯书知道昨晚一定有他母亲和夫人一定教导过这个女儿,但此时他还是不甚放心。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腰间的玉佩摘下,嘱咐女儿:“你把这玉佩系着,不要跟生面孔多交流,大祭以后就去找你祖母安排给你的侍女。”
月恪接过玉佩点头。
越悯书看了一眼月恪身后的丫鬟,冷声吩咐:“照顾好小姐。”
“是,老爷。”身后的秋菊浅淡行礼。
这是老夫人身边年纪最小的掌事侍女,月恪肯定是不在意的,但珠圆和玉润掂量了一下。
坐在马车中,珠圆仔细地将新鲜的水果放在矮桌上,又将一枚玉扣交给月恪。
“这是什么?”月恪一眼就看出,玉扣上刻的是辟邪纹,但一个世家小姐需要这个吗?
珠圆老实交代:“小姐,这是老夫人给的辟邪纹。”
少女虽然清醒了几日了,但性子冷了不少,一些事情主子不问,珠圆和玉润也不多说。
如今她们看着大小姐好似一无所知的样子,玉润和珠圆相视一看,前者接过了话头继续往下说。
“小姐,你还记得前几日您发高热吗?”玉润小心翼翼道。
月恪点头。
玉润轻叹,继续往下说:“其实那日您本来在去城郊家祭的路上,但马儿莫名受了惊,您从车里摔了下来,落入了城郊的护城河道里。”
“这事情说起来是车夫失职,谁知您被寻回来后,车夫莫名其妙失踪了。紧接着您高热不止,老爷夫人后知后觉才发现,你这般样子的遭遇,很像是这一个月来接连不断的女子失魂案。”
马车外逐渐传来吆喝声,告知着这已经行驶到闹市了。
车窗纱帘掩映下,月恪看着玉润不自觉攥紧的手指。
“没事,你慢慢说。”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
玉润能从月恪安静的面容上看见些许安抚的意思,她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奴婢与珠圆不同,奴婢的小妹不是越府的丫鬟,她比我小三岁,就在城西家里做些织布活,照顾我们的母亲。”
就在半月前,她的妹妹也得了失魂之症。落水高热,醒来后就痴傻了,又过了两天,人就没了。
母亲看着自己女儿因为没钱救治,就这样离去,没过两天也支撑不住,病逝了。
她以前只是一个洒扫的小丫鬟,或许是这些事情太过悲惨,被老夫人听到,她才被提拔到了月恪身边。
月恪摩挲着玉扣,思索着这个失魂之症到底是什么所为。
一时马车里只有玉润低声抽泣,珠圆轻声安慰。
听见车夫“吁——”声后,月恪三人以为到了。
两个丫鬟率先下车。
“小姐,您慢些。”玉润朝她伸手,正准备小心的将她接下来。
一股异样的气息飘散在马车外。
月恪一顿。
“小姐,唔……”珠圆瞳孔一缩,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玉润紧接着也闷哼一声瘫倒。
月恪缓缓抬眼,眼前高筑的红色宫墙慢慢褪色,周围的景色变换成雾霭重重的枯树林。
马车停在林间一片空地,四周都是厚重的雾气,几团黑影时不时快速的掠过。
阴森森的诡异笑声,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