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恪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有手里的辟邪纹还算正宗,她思考着一击毙命的可能性。
勾魂摄魄的精怪不算太常见,鬼族的恶灵鬼差算是一种,妖族的狐妖算是一种。
若是前者还好,鬼差惧光,普通人也有办法与之周旋。
若是狐妖……
说那时迟那时快,雌雄莫辨的声音好似贴着她耳边,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哎呀,好一个神魂饱满的小美人儿,如此滋补的魂魄,怪不得自己就走进了我的地盘呢……”
月恪旋身,躲过了妖气的侵袭。
她的动作很快,起码是异于常人的快。
细长的黑影穿透马车,又重新聚合在少女面前。
狐妖大笑:“有趣有趣,你……不是凡人吧?”
他渐渐凝聚出实体,穿着一身华贵繁复的红色婚袍,只是衣角已经灰败破烂,面容侬艳。
他掩唇轻笑,声音还是阴柔的不辩男女,“诡计多端的破修士,怎么?故意用这法子钓我出来?”
月恪筋脉未通,浑身一丝灵力也无,但身法还在,这只妖实力中规中矩,但如果现在要斗,也要缠一会。
她眉头微蹙,不觉得这一战她能讨到好。
况且这个身体,她都不知道受了伤会不会一命呜呼。
凡人要想打通经脉必须要通灵草,她这几日已经在准备,但麻烦显然来得更早。
月恪俯身捡起一截枯败的树枝,将辟邪玉扣串在树枝上。
狐妖歪头,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
“你要用这个对付我?”一截破树枝?
狐妖嘴角的弧度逐渐夸大,手上凝出一团黑色妖气,狠狠打向身形瘦弱的少女。
“嘭——!”尘土四起。
紧接着一道银光冲破尘土,身形快到狐妖都没看清,他的脖颈就被划出一道口子。
狐妖大骇,直直往后躲。
人类皮囊不会流血,但一枚小小地辟邪纹能划破他防身的妖气吗!这是什么东西!
“你真该死!”狐妖彻底撕破他的假笑,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女,那根树枝还荡着银色光晕。
月恪淡淡望着他,指尖的血色还没结痂,手腕翻转而上,恍若手中的树枝宛如沉剑。
“天诀驭意,二气同元,”少女左手捏住剑诀,声音都透着寒意:“……抱元守一,天地无极。”
霎时间,普通的树枝震荡出凛冽的剑气,一瞬间光芒大涨!
月恪踏碎脚下的枯叶,极速往前突进,携着树枝竖劈而下!
狐妖瞳孔骤缩,活了三百年的妖魂让他清晰感觉出,如果这招他不躲,他就要死在这里。
他压低身子挡住剑势,月恪却不退反进,树枝贴地疾扫,逼得狐妖不得不防守胸前。
趁这间隙,月恪直接将树枝甩手上翻,树枝飞旋到她身后,从右手飞到左手,直接往狐妖咽喉,心口刺去!
一股寒意痛彻心扉,狐妖惨叫,皮囊倏地塌软下来,消失不见。
月恪还维持着最后将树枝刺出的身形,她喘着粗气,一时天旋地转,狠狠跌在地上。
她偏头压抑住肺腑的痛意,阖了阖眼。
“咳,咳……”鲜血止不住从口鼻流出。
一个凡人的身子,强行催动她全盛时期的剑诀,哪怕使出的威力不及以前的千分之一,但对她也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在追了。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用尽全身力气调整吐息。
一道婉转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由远至近:“师尊,你确定是这里吗?”
“这这,为师也不知道啊!跟紧你师兄啊!”
“可师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跟不上啊!
月恪正欲抬眼,可扑面的浅淡的梨花香下,她被一个人圈在了怀中。
怀抱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拢过来时,将月恪轻轻遮掩住。
熟悉,又陌生。
想靠近。
这份古怪的感觉令她眉头轻蹙,她正欲挣脱。
“阿梨……”
本是清冽的声音含着几分暗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恪呼吸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少女向来安静的眼睛里划过一缕诧然。
她仰头看着他,抓住了那一丝熟悉。
“……楼阑?”月恪已经几乎发不出声音了,但还是轻声询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甚至还没再问出声,就被拥得更紧。
月恪感受着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抬起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放在了少年的腰间,回抱住他。
她抿了抿唇,又重新喊他。
“楼阑。”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