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最东侧的工业带已经废弃多年。厂区的大门锈迹斑斑，门扉半开，风吹过生锈的铁板发出尖锐金属摩擦声，像是谁在啮咬夜色。霓虹灯的余光照不到这里，一切仿佛沉进了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黑洞。
周沉和程林走入厂区。四周是废弃多年的仓库、冷却塔、残破的设备外壳，以及一层厚厚的灰尘。风一吹，像是灰烬在空中起舞。
“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不像是废弃的。”程林打破沉默，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轻飘，“地上的脚印不止一批，而且不止人脚印。”
“有车胎印。”周沉蹲下，用手指拈起地上的沙土，“最近有车来过，很重，轮胎压痕深。方向是往厂房里去的。”
程林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主厂房。厂房外壳是水泥混钢，墙体厚重，只有一扇半掩的铁门。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进去。
厂房内漆黑一片。程林戴上红外眼镜，周沉则打开了肩上的低光摄像设备。两人步步为营，穿过堆放旧桶与报废器械的通道，忽然——
“周队。”程林低声道，“有血迹。”
灯光打在墙角，那是一串拖曳式血迹，从厂房深处延伸而出，未干的深红液体渗进水泥缝隙。
“不是很新，但不超过四小时。”程林蹲下分析，指节轻轻敲了敲地面，“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受伤，但还活着。”
他们顺着血迹继续深入，一道金属门后，是二楼的工作台区域。正准备上楼，忽听“咔哒”一声轻响。
“退！”周沉一把将程林拽回。
砰——！
子弹撕裂空气，从楼上的黑影处射来。两人迅速卧倒，滚入厂房一侧的废弃输送带后方，手枪上膛，回击！
“欢迎光临。”楼上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带着讥讽，“刑警，真是锲而不舍。”
那声音刚落，又一阵子弹扫射。程林一手压住耳麦通知后援，一边用枪抵住上方回击。
枪战持续了数分钟，周沉靠近楼梯一侧，从腰后掏出震爆弹：“掩护我。”
“好。”程林应声，抬手对上方射击压制。周沉将震爆弹投掷至楼上，紧接着，轰然巨响震动整座厂房！
一片短暂的寂静后，两人冲上二楼。
厂房内的灯在黑暗中猛然亮起，几道高功率探照灯自天花板一角骤然开启，白炽光如刀子般割裂黑夜，照亮了整个二楼平台。
“我们被盯了。”程林低声说。
“进来前就知道了。”周沉握紧枪，目光盯紧前方。
前方的平台上，四道身影同时现身。
黑色战术服，面罩遮面，脚步整齐，像是暗处早已等待的猎人。四人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将出口方向一一封死。
“欢迎来到我们的狩猎场。”其中一个保镖嗓音低沉，带着嘲弄，“你们来的比我们预期还要快一点。”
周沉半侧身，用眼神扫了一眼四周——天花板架空层、侧面机械臂后、脚下空心钢板，每一个地方都可能藏着机关。
“我不喜欢废话。”周沉淡声，“你们是谁的人？”
“四个人……不是陈远那伙的。”程林忽然出声，“从他们的站位、手法、装备来看，不是流通线上的散兵。是正儿八经训练过的‘编队型作战小组’。”
“不错啊。”其中一人笑了，“程顾问的观察力，和报告里说的一样。”
“……报告？”程林心头一跳。
对方眼中泛起戏谑之色：“我们为你‘准备’了三年，当然得多了解一点。”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周沉声音压得很低，枪口却始终稳稳指着最近的那人。
那人却不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卸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但冷酷的脸。
他朝周沉歪了下头，笑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是陈远那边的人吧？”
“……”
“可笑。他那种弃子，也配使唤我们？”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过是陪他演了一场戏，让你们觉得他是目标，其实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他指向程林。
“而是你。”
程林皱眉，一阵不详感迅速蔓延开来。
“什么意思？”周沉厉声喝问。
“从你们接触陈远那一刻起，线就已经拉好了。”另一个保镖开口，“陈远确实是个诱饵，一具被包装过的靶子，给你们提供‘线索’，提供‘目标’，引你们深入这条线上，最后自然会把你们引到我们设好的地方。”
“而你——”第三个保镖嗤笑一声，“就是我们真正要抓的人。”
“而且要活的。”最后一个保镖加重语气，“大龙头有令——活抓程林，其他人死活不论。”
周沉眼神一沉，忽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