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树的气根垂在走廊上,被风拂得轻轻摇晃。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刚歇,唐柚抱着一本刚被老师鞭策的的物理作业冲进教室。
帆布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急促的声响,发尾随着动作甩得张扬。
她几步跨上讲台,“啪”地将作业本拍在讲台上,粉笔灰受惊似的腾起一缕,在透过榕树叶缝隙漏下的朝阳里浮沉。
“紧急插播一条早恋(不是)——啊不,月考预警!”
她故意拖长调子,见全班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猛地提高音量。
“刚从老班办公室冒死偷听来的来的情报,下周三周四期中考!就剩五天,给我卷起来啊同志们!”
后排几个男生刚把手机藏进桌肚,闻言又探出头来:
“柚姐你别吓我,我昨晚还在肝新出的皮肤……”
孟小满嘴里叼着的半截鱼丸粗面差点掉下来,含糊不清地接话:
“不是吧,上周刚考完单元测,榕城的秋天是跟考试杠上了吗?”
周旭白正侧着身帮林砚整理物理练习册的折角,闻言挑了挑眉。
指尖还停留在林砚耳后。
——刚帮他把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下去。“这有啥?”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林砚的耳垂,惹得对方缩了缩脖子,才转向唐柚。
“不就月考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上次去鼓山攀岩时被岩点蹭的。
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笑起来时左边嘴角的梨涡陷得深深的,丝毫不见紧张。
林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耳尖还残留着被他触碰过的热意。
低头看向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声音轻得像羽毛:
“可是……我电路题还没弄明白。”
他成绩中游徘徊,尤其物理总像隔着层雾。
可偏偏周旭白是这方面的能手,从高二林砚转来后第一次月考后就主动承包了他的理科补习。
——那会儿这家伙刚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对他讲。
那会周叙白说要帮他补课,林砚也只是红着脸没说话,默认了这份格外上心的辅导。
“等下给你画等效电路。”
周旭白自然地把他的练习册拉到自己腿上,指尖在一道错题上敲了敲。
“上次就错在没考虑电源内阻,等下重新讲一遍,保证你记住。”
说话时膝盖轻轻蹭了蹭林砚的膝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哇唔”
唐柚抱着胳膊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他们座位时故意清了清嗓子。
“某些人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可是公开处刑现场,单身狗会过敏滴。”
她晃了晃手里的粉色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几个抽象贴纸。
“不过说真的,林砚你物理要是再不达标,老班该找你谈话了。要不……我把三中表姐给的模拟卷分你点?”
“不用。”
周旭白头也没抬,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电路图。
“他有我呢。”
林砚的脸“腾”地红了,偷偷抬眼瞄了下周旭白认真的侧脸。
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晚上补完课去吃冰饭?加双份芋圆。”
林砚慌忙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正好被转身路过的沈棠看见,她推了推眼镜,掏出小本本记了笔:
“10:17,林砚耳温预估38℃,心动体征明显。”
许清晏从厚厚的笔记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根据往年题型分析,这次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大概率考导数应用,物理侧重电磁场综合题。”
他说话慢条斯理,手指在笔记本上圈出几个重点。
“我整理了易错点汇编,附了榕城统考的压轴题解析,等下发群里。”
“清晏哥永远的神!”
唐柚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在群里发了个“磕头”的表情包。
“不过说真的,你俩连我妈见了都要磕的程度”
她冲周旭白和林砚扬了扬下巴。
“上次我拍你们讲题的视频发朋友圈,我妈还问是不是哪个偶像剧片段——周旭白你那眼神,简直腻得能拉出丝!”
周旭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把林砚的头发:
“我看我的人,还需要藏着掖着?”
林砚被他这句“我的人”说得心跳漏了半拍,埋着头假装看题。
手